眾將不禁莞爾,但又不敢笑得太過放肆,一個個憋得很是辛苦。

“你們也都知道,本帥也是從文淵神洲一路走回來的,什麼陣仗也都見過,那汝周城裡,有天上飄著的,如若仙人。那林氏裡面也有地裡行著的潛龍,可說到底,也挨不住我手裡的一柄長刀。依本帥而看,要麼就龜縮在泗山苟延殘喘得了,但是真要拉出去練練,那就打到他整個中土俯首稱臣為之!”

那日泗山有很多鳩虎,對一人低著身子,許下了誓言。

......

大帳中的空落很多,有人坐在堂上,有人俯在臺下,階前階後,各懷心思。

林長天在帥位之上,冷冷的看著裘安,柳青山立在他的身旁,公孫十二跪在一邊。

“裘安,你瞞了的事情,不給本帥一個解釋麼。”

裘安搖了搖頭,直起身子:“公孫十二的確與我在馬輝的帳下共事過,可那幫驍騎別說是我了,連郭淮將軍想必都未曾聽聞。除了這兩件事情,裘安自問沒再給大帥說過些什麼了,又何來的欺瞞之言呢?”

林長天轉頭看著公孫十二,腰間的長刀不知何時被拿到手裡把玩了起來,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

“妾身該交代的也都說了,妾身只是奉馬輝大帥的旨意帶這股驍騎來渭南山關搦戰的,至於這人馬的來處,妾身是一概不知的。”公孫十二低著眉,一副恭順的模樣,眼角不斷瞟著林長天的臉色,雙指扣緊在地上,遲遲也不挪位置。

林長天看著柳青山,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說道:“柳老前輩,既然裘安和公孫十二都說未曾誆騙了我們,那豈不是這二人......”

“既然無用,留著有患,理應殺之!”柳青山接過了林長天的話頭,蒼老的面容上多了幾分兇狠,看著下首的位置,猙獰而果決。

裘安連忙俯下了身子,把姿態放得極低,遲緩而又堅定的說道:“林帥既然答應留某性命,今日卻又為何反悔?山上思想教育的時候,雖說不如郭淮那般積極, 可咱表現也算勤勉,閣下位高權重,說殺就殺了,倒也不打緊。可作為將死之人,還是要奉勸您一句,若我身殞他鄉,最好是有個靠得住的理由,不然,恐馬輝的兵馬擇日就會踏平泗山!到那時候,我墳墓的旁邊一定會留著您的位置。”

“什麼力量能頃刻間破了我泗山呢?恐怕渭南山關的門戶都夠馬輝打上一陣子的了,你這笑話可並不好笑。”

裘安沒有言語,把背挺了起來,反倒是公孫十二替他回應著林長天的問話:“您的強大,妾身是看在眼裡的,如果只是馬輝大帥一家與泗山對上,那也如您所言,恐怕兩軍在渭南山關前就得對峙上幾個月的時間,畢竟一隻老虎需要提防身周的兩隻同類,而尋釁的惡狼卻是身後無所顧忌。可一旦裘安大人身死在此處,那老虎勢必大怒,他的同類出於對北域規矩的忌憚也不會趁機落井下石,那在這兇獸的全力施展之下,恐怕渭南山關十日必破!而門戶大開之後的泗山,能抵得住那般悍勇的驍騎突襲?”

“通神境不夠說話嗎?”林長天收起了長刀,身子卻依舊懶散的癱坐在帥位之上。

“通神境只能說話。”裘安接過了話茬,拱手回道,不卑不亢。

林長天蹙起了眉,柳青山捋著鬍子站了出來:“如果再加上一位敕天的老兒呢?”

“那自然是我這條命只能白白折在此處,裘安重新佝僂著身子,無比恭敬的說道:“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您把那罪族的身份擺出來,強壓小子去死我也絕無怨言,這北域諸部也沒人會替我復仇的。”

這倒是讓林長天臉上有些不解,對著裘安說道:“本來也不會殺你,我與柳前輩嚇唬人的罷了。可話說回來,這罪族的身份這般好使?”

裘安盯著林長天,眼神清澈,較之前倒是少了幾分惺惺作態。“世間所有的人都可以謾罵著罪族,把他們的屍骨當做踐踏的資本,可唯獨北域裡的一草一木至死也會念及著往日的恩情,無論是年老的長者還是稚嫩的孩提。”

“這是為何?”林長天坐直了身子,擺出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裘安也不言語,把目光投向了柳青山,林長天知道,他的眼神裡也藏著一絲埋到心底裡的期望。

“大概是因為天棄養的地方讓我罪族給找回了公道。”

柳青山耷拉著腦袋,看不出是清醒還是在說著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