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行列為首的一人卻是神色大變,趕忙擺了擺手,朝著身後使了使眼色,對著林長天抱拳說道:“林帥明鑑!我們這幫是服服帖帖的的,心裡不甘的那可只有藺昭藺和他們倆叔侄。”

林長天也不理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帶著“降匪”就此退下。那人好似如蒙大赦,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漢,帶著一幫子手下眨眼間便散了個乾淨。

“楊奉,你意如何?”楊奉帶著泗山眾將收刀入鞘,歸了原位,抱拳回道:“謹聽林帥安排,末將絕無他言。”說罷,扭著脖子對藺昭勾了勾手。

藺昭正欲答應下來,卻一把被藺和拉到了身後,佝僂著背衝林長天說道:“林帥啊,您真不是讓我藺家絕後嗎?這麼大點的毛頭孩子怎麼能與身經百戰的殺將交手呢?”

藺昭的臉漲得通紅,還沒等他回應,林長天卻是對他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本將只說是比拼,又沒講是誰跟誰打。既然你們都聽排程,那索性本帥以一敵二,你們兩個來與我過過招吧。”

話音剛落,除了戚勇以外,眾人都是面色古怪,齊齊“咦”了一聲。

楊奉抱拳想說些什麼,但又回憶起了自家主帥的脾性,只得悻悻放了下來,惡狠狠的瞪了藺昭一眼。藺昭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剛出來闖蕩江湖的牛犢哪裡管對手是狼是虎呢。

林長天朝著戚勇使了個眼色,戚勇嘆了口氣,看著眾將有氣無力的說道:“麻溜的出去,擺個場子,看咱林帥大顯神威咯。”

......

泗山上下起了大雪,迷濛之間,顯得天地格外昏沉。

楊奉看著周圍黑壓壓的一片同袍,對著藺昭苦笑了起來:“怎麼成這檔子事了,你小子待會可別成銀槍蠟燭頭,只是個嘴上叫喚的貨色。”

藺昭此時卻是分外安靜,埋著頭也不說話。“咋啦,你挑的事現在怕了?”楊奉瞥了眼身子顫抖的少年,無奈的搖了搖頭,提著木棍緩緩說道;“行了,看你小子毛都沒長齊,大爺就饒過你這回,待會跟在我身後,見勢不妙,往地上一躺認輸就是,你還小,他們不會笑話你的。”

藺昭有些意外,抬起了頭,看著楊奉撇了撇嘴,語氣卻是緩和了下來:“我可沒有在害怕,這是興奮啊。” “興奮?小子,真跟你叔說的一樣,瓜娃子昨晚上睡覺昏了腦殼不成?” “第一,你搞錯了關係,我雖年幼,但要長他一輩,他是侄子,我才是叔叔。第二,你不覺得跟林帥這樣的強敵相對,才算得上真正的戰鬥麼?”

楊奉看著一本正經的藺昭有些恍惚,鬼使神差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儘管被後者一臉嫌棄的甩開,但臉上的笑容卻是止不住多了幾分:“俺那小子要是沒死,也應該有你這般大了,還挺有志氣的,好,今兒咱就陪你與林帥鬥上一鬥。”

雪,停了下來,從山尖上冒出來的太陽此刻卻是清明至極。

林長天提起了另一把插著的木刀,看著前方使槍弄棍的兩人,在地上畫出了個分圓,軌跡剛接成一點,這落地的筆勢就戛然而止。

身形頓挫,盡把瀟灑去了離愁,餘下的純粹,只剩了一杯酒。

分明是一個人,卻好像是在觥籌交錯間,看著落心亭中恍惚有柄刀在劍客之中起舞,翩若驚鴻。

少了幾分蠻橫,倒是多出一絲絲的輕柔。

鬼魅之間,難分伯仲似乎就已經是登天的難事了。楊奉的長棍無力的垂在了地上,硬著頭皮準備硬吃這股悍然。可等了許久,也不沒聽聞落刀的聲音,他趕忙睜開了眼,藺昭的長槍正抵著木刀,寸步也不肯相讓。

“你愣什麼呢!”藺昭暴喝了一聲,楊奉這才回過神來,提棍便打,那柄刀卻也不與二人角力,抽身便走,點著新落的雪花,倚刀回了身。

藺昭喘了幾口粗氣,連忙調整好狀態,與楊奉一前一後,望著林長天手裡的木刀,虎視眈眈。

“木刀”笑了起來,這二人的眼裡已沒了人影,剩下的,只是最為純粹的戰意。

於是刀尖又揚了起來,眨眼,已成了一場兵戈之間的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