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野小子 第五十四章 話於天地(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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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少卿幾十年的城府今日卻是藏不住了憤怒,甚至比那日贏茂的挑釁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最忌諱的兩件事情,今日全都撞在了一塊。
一是青年人的嘶吼,二是走狗們的咆哮。
甘玉麟昨日廢除了自家的駑馬制度,在七族裡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畢竟自此之後,甘氏嫡旁兩系的尊卑有別,兄弟叔伯之間的等級森嚴就都是個天大的笑話了。
沒有“駑馬”做舟做橋,族裡人人平等之下,誰還能為大氏所奉獻生命呢?恐怕都在忙著中飽自家的私囊吧。
七族的元老們都在笑話著甘玉麟的痴夢,被他視為洪荒猛獸的枷鎖可是祖宗千年來的傳承,想把這化為烏有的改革者們無一例外的倒在了歷史的先河之中。
這桎梏緊攏著的,是人心叵測。
只不過衛少卿卻因此煩躁了很久。
汝周的真主怎麼可能看不出其中的關節所在?
他要是沒料錯的話,這甘玉麟下一步棋就想的是把偌大的甘氏分了家的打算吧。
如此以來,甘玉麟是會淪為當今七族的笑柄,可在此往後的幾十年甚至十年之內,一但沒人壓得住他,恐怕汝周全城都得姓了甘。
裹挾著資本衝擊金字塔頂層以下的階級,那換來的必然是賺得盆滿缽滿。
老實講,若不是對權勢的崇拜已經深入到骨髓,他也早就行了這招。
一件事是壓不垮駱駝的,導火線也是需要被人引燃的。
可這稻草與火種卻是碰到了一塊,氣的衛少卿直接破防,把怒火通明的擺在了臉上。
“虎世禎,你的狗膽不小啊。”衛少卿拖曳著佝僂的身體,緩緩走到了虎世禎的跟前,面色不善。
虎世禎哪裡言語得出來,連忙彎著腰慌不迭地磕頭求饒。
“楊五柳的狗,老夫不管。可你是我衛氏的狗,辱罵主家,此罪一,當拔舌;辦事不利,此罪二,當斷手;折我顏面,這是死差,其罪當誅!”說罷。提起柺杖便朝著虎世禎的頭顱狠狠砸了下去。
眼見著將做了那腌臢之物,林長天的長刀卻是橫在了中央,讓那柺杖不得再寸進一步。
衛少卿連眼皮都懶得抬下,語氣裡的冷漠更甚:“小友,老夫在汝周裡已經是給足過你面子,莫要不知好歹。”
林長天撓了撓頭,輕聲說著:“那得謝謝您給小子留了情面,不過我還是想再討要一份的。”
“你不是這汝周城裡的人,但好歹入鄉隨俗的規矩想必是明白的。我衛氏處理自己的家奴,怎麼也不應該給你這份面子。”
林長天笑了起來,身子擺的更低,似乎是服了軟一樣,不過接下來的話語卻是讓整個汝周膛目結舌。“給不給面子,這都依您,不過有一點是說岔了的,那日,是我給了您面子,饒了那衛子夫一命的。既然您態度如此果決,那索性今日一併還來吧。”
話音剛落,這滿腔的憤懣亦是隨之散了個乾淨。
不過他是說痛快了,汝周滿城的嘈雜可是剎那間鴉雀無聲。
要知道自衛少卿倚借陣法敕天之後,別說是汝周了,就連北帝對他的態度都“親暱”了許多。
真正的汝周第一人卻被個區區的東城小吏挑釁到了跟前。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觸怒著衛少卿的每一根神經。
“蜉蝣撼樹,不如長大些來,既多活些時日,還能讓樹少添些煩惱,省下心力遮天蔽日,護一城的周全。行這樣的事情,不好麼?義氣和衝動,是最害死人的東西。”衛少卿抬起了頭,直視著林長天,渾濁不堪的雙眼裡盡透著股讓人遍體生寒的冷芒。
遲暮之間,古井無波。
如同一族的大家長在教導著自家的後輩,活生生想把他的忤逆之舉給掐滅在陰森的祠堂裡面。
光把他的柺杖倚在那裡,就已經宣告了他人的死刑。
以強權凌人算不得本事,拿著教義約束萬民才是真的“豪傑”。
立規矩者,向來是文淵神洲裡的“英雄”
只不過衛少卿忘了一件自己最為顧忌的事情。
這後生既不是他家的子侄也更不是這文淵神洲裡的羔羊。
林長天笑了起來,怎麼從中北的梵城走到文淵的汝周,一路以來,碰上的土生土長的老傢伙們,卻都是這麼個模樣呢。
怎麼?自家絕了後,看誰都像您孫子?
想到這裡,就再沒了往下的必要。
“老小子都這麼喜歡把人當孫子?”林長天喃喃著,竟是從腰間拔出了長刀,鋒芒乍露,直衝著衛少卿殺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