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少年如此跋扈,二人竊竊私語了起來。林長天貼著陳默耳邊說道:“又是你惹出來的禍?”陳默一臉無辜:“這真跟我沒關係,誰沒事惹瘋狗啊,你逗他了?” “我沒逗,正經人誰逗他啊,下賤。”陳默點了點頭,把頭埋到了雙腿之間也不看那少年。

林長天見狀,嘆了口氣,強行在臉上擠滿笑容,有些諂媚的對少年說道:“大人見諒,我二人初來乍到,也不懂規矩,不知您名諱,還望海涵。”

少年仰著鼻孔對著林長天,面色稍緩,點了點頭:“行,看你這廝也懂點事,小爺給你講講規矩,文淵神洲向來貴賤分明,我汝周城更是不例外,入城的時候守衛沒給講規矩?像你等這種末等賤民,遇見貴族理應跪著。不過念你是初犯,老老實實認個錯,再孝敬點好處,今兒這事就算過了。”

陳默拳頭捏的吱吱作響,眼看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林長天倒還是面色不變,笑嘻嘻的說道:“這樣說的話得勞煩公子跟小人跑一趟,去那巷子裡,給您獻上珍寶,不然這邊人多眼雜的,害怕被賊惦記了。”少年看林長天說的真切,滿意的“嗯”了一聲,隨後立馬將語氣提高了八度說道:“有哪個不識相的愚賊敢偷到小爺的頭上,不過既然你都這樣說了,就依你吧,前頭帶路。”

這二位一前一後的夾著少年進了巷口,待看到四下無人,陳默與林長天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獰笑著朝少年走去。

少頃,陳默伸了伸懶腰,一臉不爽的說道:“合著鬧了半天,這貨就是個騙子啊,裡面全襯著破布,全身上下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白費這麼多功夫,還以為能有什麼收穫呢。”說罷,踹了在地上抽泣的少年一腳,面色不善:“小子,你裝作汝周城的貴族行騙有多久了?這麼熟練,看來不是一天兩天了啊,長天啊,把這禍害扭送到他們那個叫什麼“官府”的地方去吧,這文淵神洲真是蠻奇怪的,復辟帝制,設貴族,行跪禮也就算了,這些無關緊要的稱謂也要恢復,不嫌麻煩。”

聽著二人要將自己交給官府,少年蜷縮成了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的看著。

林長天也不理會陳默的牢騷,蹲了下來,與少年烏黑的眼睛對視良久,才輕聲說道:“一個人出來討生活的?” “家裡還有個妹妹。”少年呢喃著,全然不見剛剛的氣勢。

“別的活計幹不了?為何做些坑蒙拐騙的事情?說實話,別裝可憐。”少年猛的抬起了頭,卸下了偽裝,嘴角帶著嘲弄:“二位也不是什麼善茬吧,您也別惺惺作態了,不就是怕扭送我去官府萬一咬出你們來不好辦嘛,咱們各退一步,今兒這事就當過去了,如何?”

陳默氣的牙根癢癢,他平生最厭這種滿腦子陰謀論的小人,作勢欲打,卻被林長天攔了下來,直見他緩緩開口道:“行,那便依你。”說完,別硬拽著陳默出了巷口,消失在了少年的視野之中。

......

“你這到底是在弄什麼么蛾子,那種從小無賴的貨色,趁早不收拾,留著長大成個禍害?” 陳默不解的看著林長天,忿忿的說道。林長天瞥了他一眼,“這種孩子其實最能反應這座城的氣象,不過還得咱倆跟蹤他回家去看看情況到底如何,我才能下個定論。”陳默點了點頭,不過很快臉上就掛起了微笑。

林長天覺得好奇,開口問道:“你這屬狗臉的?剛剛還一臉不爽,好像誰欠了你陳默萬兒八千一樣,現在又傻樂什麼呢?”陳默瞪了眼林長天,沒好氣的說道:“您這嘴是真會說話,小林子你想啊,既然這少年是騙子,咱們來這汝周城也有半個月了,壓根沒見到跪迎貴族的,這說明那些訊息或多或少誇大了許多嘛,我就說這都什麼年代了,文淵神洲的民眾怎麼可能允許這種荒誕的事情發生,估計那些恢復帝制啊什麼的也都是做做樣子啦。”

這汝周城的街面上人聲鼎沸,也不缺乏科技的氣息,汽車的鳴笛聲交匯在一起,路面上堵得厲害。陳默看著這片景象徹底鬆了口氣,興奮的說道:“看見沒,這跟中北沒什麼兩樣嘛,小林子,這就叫眼見為實,謠言止於智者。”

正在二人說話間,從車隊的尾部跳出來匹變異的白馬神駒,直踏著車頂行馳,說來也怪,哪怕這畜生踩死踩傷了一片,也沒有人敢跳出來吭聲的。反倒是因為一個母親著急,拉著自家孩子下車避讓,結果驚嚇了白馬,硬生生是讓那馬背上的錦衣少年一鞭抽死在了當街,鮮血濺在陳默的臉上,直把他的幻想覆滅在了陰影裡面。

陳默這才明白,原來一直是他壓根都沒看到過所謂的貴族。眼見這少年的馬鞭又揚了起來,準備向著小女孩抽打下去,陳默再也忍不住了,但是林長天比他更快,身形掠出,奪鞭,救人,一氣呵成。

那少年卻不惱怒,翻下馬來,理了理髮髻,也不看林長天,只是自顧自的說道:“你這賤民,倒是跟他們不一樣,敢忤逆貴族的意志,這很有趣,今日心情不錯,你自斷雙手,做一條狗,從此在這街上爬行,便饒了你三族之罪。”

林長天也不答應,低著頭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怎麼,嚇傻了?行,再給你個機會,辰二,幫幫他。”少年身後的男子聽了,趕忙站了出來,衝著林長天猙獰一笑:“對不住了,要怪就怪你父母去吧。”

“等等!林長天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從中透露著說不清的意味。錦衣少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神情倨傲:“求饒的話就大可不必說了,想清楚就自己動手吧。”

林長天點了點頭,森冷一笑:“行,我這就動手將您的雙手摘下來,但是你畢竟也給過機會,咱做人也厚道,這樣,我把您腦袋也割下來如何?放心,白送的,手工費可是一毛不收啊。”

少年臉上有些驚愕,隨後氣的渾身發抖,周圍的嘈雜也瞬間寂靜了下來。

鬼知道這汝周城多久沒人敢挑釁貴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