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你今天是吃錯什麼藥了?”氣急的趙昕昕臉漲得通紅,跺了跺腳,不停的咳嗽,顫巍巍的玉手指著胡勇,再沒了下文。夫妻二人共看了多少年的風景,相濡以沫,伉儷情深,早就已是心有靈犀。可是今日的胡勇讓趙昕昕覺得無比陌生,為了給自己些慰籍,她只能帶著期許的看向胡勇,等待著哪怕早已知道是拿來搪塞的理由。

胡勇的臉上到仍是面無表情,也不管身邊悽婉的趙昕昕,只是自顧自的走回屋裡,緩緩合上了二人間的那道鐵門。

除此之外,再無相言。

......

“怎麼著,真應了我的話,讓人家給趕出來了?陳默看著回來就悶悶不樂的林長天,帶著調侃的說道。林長天也不理他,翻了個白眼,便繼續看著天花板出神。

看他這麼個摸樣,陳默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變得正經起來:“你看,胡勇夫婦收留了你,說明人家很善良,這沒問題吧。你林長天也記恩,給了他們幾個月都賺不來的報酬,這說明你也很善良,也沒什麼問題。最後的結果固然很不愉快,但是同樣善良的雙方都有著收穫,這不就完了,非得只看個結果?”

林長天點了點頭,又連忙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對不對,差點被蠱惑了,你這是什麼歪理,根本就是把人情世故當作生意來處理了。” “可是萍水相逢的東西,那不就是生意嘛,反正說直白點,在我這裡,胡勇夫婦做的好人好事,和明碼標價的男歡女愛,其實沒什麼區別。”

林長天讓說的有些迷糊:“那按你這麼說,別人做的好事,我給他錢就行了?” 陳默打了個哈欠,微笑著說道:“也不能這麼講,這個世道嘛,要麼是欠個人情,要麼給些好處,總得選一個的,不然是換了規矩,普通人間,資本當道的時候,事情其實沒那麼複雜,這個道理適用於所有的“凡”,可是沒一個能周旋界者的。行啦,不說這些了,我給囑咐幾句待會的任務吧。” 林長天點了點頭,等待著陳默的下文。

“你還記得“禹”麼?或者說,嘖嘖,你沒忘了魚櫟吧。”陳默有些戲謔的說道。聽著他這般的話語,林長天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不放。陳默也像是知道林長天心中所想一樣。點了點頭:“在下也是“禹”的一員,實不相瞞,周氏的“界武”在戰場上已不具備統治地位了。一是因為“界武”的科技林氏掌握了大半,二則是,戰場上出現的“周氏夢魘”,不過據我們的追查,根源就在這林氏的山河區中。”

知道陳默也是“禹”的成員後,林長天臉上的戒備放下了很多,悠悠的問道:“周氏夢魘?” 陳默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莫名跳出來的生物,極其怪異但又無比強大,一碰面就陣斬周氏七位老牌界者,沒人搞得清來歷,極為神秘。”

林長天應了一聲,“那既然如此,還是別磨嘰了,分享一下山河區的情報,早做規劃吧。” “這倒是不用擔心,混進去的身份等等一系列繁瑣的環節早已安排好了,你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應對山河區裡面的秘密,如果情況複雜,陳默的表情變得嚴肅,緩緩說道:“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放心,我必以死相護,但這份秘密就交給你廣佈天下了。”

林長天有些不解,疑惑的說道:“如果真的是“禹”拿命換來的東西,為什麼要廣佈天下呢?” 陳默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周氏的敗局已定,再無回天之力,林氏註定要成為新的中北霸主,可以他們的蠻橫與對其他地域的仇視,必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還不如將這份秘密公示天下,好讓更多的中土勢力具備相應武力來抗衡林氏。天色已暗,你我該動身了。”林長天點了點頭,他相信“禹”的抉擇。

......

山河區內,只有一支小曲在唱。

並沒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林長天和陳默很順利的就潛入了進來,望著周圍的空曠,二人對視一眼,林長天皺緊了眉頭:“你們的情報有些差錯吧,除了外面有些巡邏計程車兵哪裡還有駐守。”

陳默倒是一臉平靜:“你不瞭解,這正說明我們來對了,要知道山河區建立之前此地有多少的建築,而林氏並未將他們摧毀,現在卻成了一片平地,只可能是被拿來實驗威力了。”

聽完陳默的話,林長天臉上的擔憂並未退去,而是更為不解的說道:“要如此說來,他們只能在地下了,那這樣的話,咱倆怎麼找啊?”陳默皺起了眉頭,轉瞬又變得淡然:“其實你也說對了一點,“禹”做的確實有問題,不過跟情報沒關係,是“人”裡面出了岔子。感受到了麼,我們不用去找他們了。”

林長天背手而立,看向天邊撲來的一片黑影,感受著大地之下的觸動,風輕雲淡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禹”裡面也會出了叛徒,看來你我很難走出去咯,各自拼命吧。”

這曲,唱的是十面埋伏。

那烏泱泱的一片落在了地上,無數的守衛包圍了二人,科技中雜糅了罡氣,密佈著森冷的刀尖,轉瞬間,殺意沖天!從中分出一個虯髯大漢,朝著二人喊道:“陳默,你還記得老子嘛?”

陳默的眼皮跳動起來,強壓下心頭的不安,不屑的說道:“這不是林氏的狗章程嘛,怎麼,忘了在前線的時候連我一槍都擋不住?不過你這條狗,命還挺大,被穿了心還能活下來,嘖嘖。”

章程摸了摸胸前,臉上帶著後怕,但轉瞬間又滿臉戾氣,猙獰一笑:“不錯,老子是一槍都沒擋住,也的確讓你給弄死在了前線,但是現在我已獲新生,今日倒要讓你好好領教下我的本事!”

陳默不知從何處組裝出了一把長槍,正倚身後,潛若游龍,緩緩的說道:“少在那裡狗吠了,手上見真章吧。”這章程也不含糊,竟是憑空躍起幾丈,掄起巨錘,朝著陳默砸了下去。

“連界者都算不上的你,忘了當初是怎麼死的嘛?陳默暴呵一聲,槍尖如銀,罡氣附著,絞纏著音爆炸出了一片真空,竟是與這從天而降的魔兵不分伯仲!

但是陳默的臉上反而愈加凝重,倒是章程面帶欣喜,更加張狂。“這怎麼可能!一個覺醒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與我正面相抗?陳默心裡早已翻江倒海,一片驚駭。而趁著他松神的剎那,章程加重了錘上的力氣,直欲將陳默砸成肉泥。

眼見著錘勢愈加鋒利,陳默咬緊牙關,忍著逆氣的風險將槍尖頓挫,待得拉近了章程的身周,迸出一抹銀光,竟是連人帶槍閃爍到了他的身後,隨後藉著下沉的威勢直衝章程的心臟而去!

“嗖,穿心而過,章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直接掀起一片氣浪,似乎震的整個梵城都搖搖欲墜。陳默收了槍勢,喘著粗氣,他沒想到章程的面板竟是變的如此堅硬,在罡氣的加持下也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刺穿。

“哎哎哎,還沒結束呢,把你的槍拿好了,陳默。章程從深不見底的洞中爬了出來,待得消散了雲煙,才露出了樣貌。這哪裡是剛剛的章程,明明就是一個半人半妖的怪物,下半身已經完全變成了妖怪的肢體,與上半部強壯的人身相比,這肢體顯得無比纖細,極為突兀。

還沒等陳默反應過來,這怪物便已殺將過來,形如閃電,與剛才的遲緩截然不同,生生撞的陳默飛出十幾米遠,鮮血直流,已無再戰之力。章程呲著一口白牙,殘忍的笑了起來,看向一邊的林長天,他決定換個獵物。

只是沒人注意到,那山河區附近的塔尖之上,立著一襲黑衣,默默的看著裡面的戰鬥,撥通了那組久違的號碼。聽著傳來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渾濁,他安靜很久,最終還是開了口:“青冥麼,我等到那位了,現在他很危險,等脫了身給你回過去,記得現在就去轉移我的家人,拜託了。”

月光破開了烏雲,灑向人間,露出了黑衣的樣貌,正是胡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