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林長天的臉色愈發凝重,身邊之人面容如痴,如笑,似嗔,似貪,好像人間百般樣貌一時間都現了原形。

他繼續往前走著,看見了仍一臉坦蕩的陳子良和梨花帶雨的林小兮,看見了帶著憧憬的控冰許用和睜著眼也望著他的老翁。

林長天繼續往前走著,“嗯?睜著眼?!!

他趕忙折返了回來,驚愕的看著這位課堂上喝茶教書的夫子,呆若木雞。老翁向他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林長天躲到了一旁。

老翁表情嚴肅的盯著林長天,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許久,才緩緩說道:“怪不得餘百里叮囑我好生保護這隻隊伍,原來是因為你小子啊。來,讓老夫看看你的根骨”說罷提溜起來林長天開始摸了起來。

林長天眼角抽搐了下,一臉幽怨的看著老翁,悠悠的說道:“這都死那麼多人了,其中也不乏界者,現在大家又都被這聲音控制了,您還摸我什麼根骨啊。”

老翁瞄了眼林長天,不緊不慢的說道:“那我也不是界者啊,能打的都赴渤海前線搶機緣去了,這個區域剩下能被稱為高手的也就只有餘百里了,他現在也不在這裡,這災變的怪物又都這麼離奇,我能怎麼辦,我就是個教書匠嘛。”

“這麼多人都被控制了,一個教書匠能倖免於難?”

老翁捋了捋鬍鬚,慢條斯理道:“那要這麼說,你小子明明根骨平平,也未覺醒,怎麼也會沒被這靡音所控制呢?”

林長天想了想,認真的對老翁說道:“是不是因為你太沒用了,所以才被人家瞧不上嘞?”

“那你呢,也是太沒用了?”

“不,林長天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揹負人族命運,有大氣運加身,必是揹負大氣運的天選之子,別套近乎,咱倆真不一樣。”

老翁點了點頭,抿了口始終不離手的茶杯,他現在有些理解毫無修行就能惹得餘百里拔刀相向的人是怎麼一副模樣了。

“行了,別貧嘴了,幹正事要緊。” 被放下來的林長天望著天負手而立,一臉風輕雲淡的說道。老翁強忍住想掐死他的衝動,冷哼了一聲,向聲源之地慢慢摸索了過去,林長天亦緊隨其後,生怕老翁丟了他一樣。

兩人越往前行,愈感周遭寒冷,待逐漸行至深處,天雖有陽,但卻如墜冰窟一般。林長天冷的發抖,老翁倒還好,只是有些漠然的看著天空,也不繼續往前走,似乎在等待什麼一樣。

林長天遭受不住這般折磨,推了推老翁問道:“這也太冷了,您是自嗨鍋嘛,不往前走,等著自己發熱呢?” 老翁突然笑了起來,依舊看著天邊說道:“別怕,馬上就不冷了。”

“您真是自嗨鍋?”

“不,這禍源忍不住要出來了。”

好像是為了回應老翁一樣,天邊的幽暗乍裂,散出無數嚎哭的靈魂,仿若黃泉將落,閻王親至。正是:新鬼煩冤舊鬼哭,天陰雨溼聲啾啾。

老翁仰天常笑了起來,眼中金光盈滿,氣甲覆應全身,長袖隨風舞動,袍子振亂起來,熱浪騰騰,似要將天下苦寒燒的一乾二淨!

林長天痴痴的看著沖天而去的夫子:“這老頭真是自嗨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