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無常。

我首次聽說,是從我爺爺那裡,他說這是一種於陽間行走的勾魂無常。

我那時還小,又整天提心吊膽自己的小命,自然對他們避之不及。

等大了些,就再沒想起過這事。

我本來也只是個風水師,對於陰陽之說,雖說信,可也不盡信。

歷來我也主張陰歸陰陽歸陽,彼此劃分界限,走無常的出現,讓我對自己之前的所行產生了疑惑。

文川說:“生魂屬陽。是陽間的事情,人還是活的,當然歸不了陰司,所以陰陽師道士等才會有本事招魂。只要沒到陰司,什麼都好說,可要是碰上走無常,那就不得了了。”

走無常不查功過,只負責抓魂給陰差。抓對抓錯,自有陰差核實。

一般情況下,他們也不會抓錯,這才能保證他們的差事不丟。

“但。閆澤剛卻繞過他們,擅自抓了一個生魂。這就觸及到走無常的利益了。”

我依舊將劍指在文川的喉嚨處:“你是想用這一點,讓走無常對付閆澤剛?”

“一勞永逸不是?”文川用手指把我的劍調開,“你也樂得清閒,何樂不為。”

這確實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我不確定,走無常在處事過程中,若發現陳建安的生魂有問題,是幫他解決掉,還是直接把他的生魂也拉進陰司去。

文川這是拿陳建安的命在賭。

可此刻的情況,我也實在沒有更好更直接的辦法,看文川絲毫沒顧忌,只得將銅錢劍收起來,道:“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文川笑笑,溫和有禮的請我上計程車,待車上路,才說:“這不是目標一致,幫你就是幫我。”

我琢磨他的意思。

文川姓文,之前不知道姓氏還罷,現在知道了姓,自然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這是一個比金家更令騰城震顫的家族。

他們沒有金家有錢。

或者換句話,他們明面上沒有金家有錢,沒有能夠成為騰城首富的資本。

可這是明面上的,暗地裡。這是比騰城歷史還要悠久的家族,幾經朝代更迭,興衰起浮,一直在騰城紮根,繁衍不息。

要說他們多有底蘊,只需要用一句話概況: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我出口道:“怪不得能認識那麼神出鬼沒的東西。”

這樣的人物,哪還稀罕我爺爺給的十方銅錢,簡直浪費。

文川修養是真的好,連我這般的諷刺都一笑而過,繼續溫和道:“過獎。”

他還主動開口,說:“你最好換一換對他們的稱呼。否則,被他們拉了魂去,可不是招魂歸魂能解決得了的。”

我懶得理他,倒在靠椅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緻。

我猜不透文川的目的,只能暫且相信他,至於之後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從山腳開回騰城,又用了兩個小時。

回到陳家,陳建安和陳倩倩已經醒了,兩人因為我昨天叮嚀的話,都沒有出門。

見我回來。陳倩倩一下子紅了眼,跑過來趴在我肩頭哭:“你到底去哪兒了,打電話發資訊都不接不回,你是想急死我?”

我抱歉的傻笑,可也沒法跟她解釋,強行轉移話題問:“叔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