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腳步聲驟起,鈴鐺聲悠長而透著悲哀落寞。一支死氣沉沉的隊伍走在了一片死氣沉沉的廢墟,無常鬼牽著灰褐毛髮的犼走在人間,身後跟著數不清的鬼魂與陰靈。犼的脖子、腳踝均綁有數量不一的鈴鐺,邁起步子來給這死寂之地更添了一分陰森與詭異。

在這批鬼魂銀臨前進的大路正中央,一個男人頭頂一張斗笠立在此處,似乎已經恭候多時。

他身披綠蓑衣,渾身上下與這雨夜融為一體,一動不動。手中的劍鞘已經隨著這批妖邪之物的靠近而鏗鏘作響。奇怪的是,這批妖孽似乎並未發現他的存在。

“哎呀呀!真是沒意思,原本說著有個大傢伙要過來,結果總是遲到。唉......”

男人點起一根香菸,煙霧夜色之中並不起眼,但卻還不至於完全可以忽略。只是,那群鬼魂陰靈依舊好似沒有發現此地竟然站著一個人類男子一般。

“滴答!滴答!滴答......”

陰靈鬼卒一步步踏下,在這片坑坑窪窪的深山老路上濺起一片片髒兮兮的水花。它們已經穿過了男人的身位,男人手中的煙卻還只燃到一半。

夜晚陰森森的風將其中一個跳到男人面前的鬼怪的面紗吹起,一個長滿蛆蟲,血肉模糊的死人頭赫然出現在男人的視野之中。

他默不作聲,好像早已見怪不怪......

當鬼怪的隊伍已經全部穿過了男人的身位,男人手中的香菸也終究燃到了末梢。菸頭掉入水坑,傳出最後一縷掙扎的青絲。男人緩緩轉過身,腰間的兩柄長長的武士刀已經被他緊握手中。

“刷——”

男人的動作迅速且流暢,黑夜之中的兩道寒光瞬息萬變,不出一分鐘,便從鬼怪隊伍的最末端開始,而於隊伍的最前方結束。所有的陰靈也好,無常鬼也罷,全都被斬成了碎肉塊。

男人身上的血跡並沒有給他留下這一戰的證據,雨水很快便將之洗刷乾淨。犼是他最煩的,即便被斬了,還是散發出陣陣惡臭。

他將武士刀橫在雨水之中沖洗了一會兒,隨後將這兩束寒光收斂迴歸刀鞘。頭頂的斗笠自始至終沒有被摘下來過,就像是剛才令那些已死的妖物再次斬殺的並不是他。

“我是霸波兒奔,他是奔波兒灞,霸波兒奔波兒灞~”

一個並不應景的電話鈴打破了雨夜中的平靜,殺戮早已停止,電話來的正是時候。

“喂!”男人拿起手機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您好,尊敬的瞬殺聖騎士,您本季度的任務將有三項:第一,前往江東省會稽市柯紹區保護光輝大騎士前往閩南省騎士分殿,該任務係數為一級;第二,支援閩南省戰場,該任務難度係數為二級;第三,斬殺擅闖人類領地的陰兵鬼卒分隊,該任務難度係數為四級。”

電話那頭的機器播報音讓男人很不耐煩,但還是選擇了堅持聽下去,並且回覆道:

“任務三已完成。”

“好的,馬上為您登記入案。”

男人慢悠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不再等待機器後邊說些什麼,反正,只要是尤其重要的事兒,他知道它們還會再次撥過來。若是不重要的,那也沒必要繼續聽下去。

他熟練地走在雨夜中的坑坑窪窪,閉著眼睛便可以點燃叼在嘴上的香菸。除了已經漸漸變得稀疏的雨水,整片深山小路中只有他一個人生物發出的聲音:

“唔......給一個大騎士保駕護航......不至於到‘一級任務’的難度吧......哪怕是個掌握‘光’的小傢伙......看來......那幾個老頭子還有點事兒瞞著我......”

入冬的季節,侯凌鳴卻並沒有期待著寒假。他早已不需要為自己的假期強加一個特意的名號。不需要參加高考的他,每一天都是假期,只要他願意,可以把每一天都叫做寒假。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侯凌鳴划著從網上淘來的皮划艇,只消幾百塊錢的玩具甚至還不如他一支魚竿貴。因為忽然想體會一下“獨釣寒江雪”的感覺,得益於騎士聖殿發放的那一百萬面額的支票,他已經能夠實現經濟自由。就連網上的配送,都選擇了最快最奢侈的那一種。

他已經在湖面上躺了六個鐘頭,但卻還是一條魚都沒有釣起來。

“不至於吧,這麼久了一條都沒釣起來,不會真的只是釣了個‘寒江雪’吧......”侯凌鳴不情不願地抱怨著,但卻並不甘心放棄。

中途他也點了個外賣,號稱無所不能的外賣小哥也找不到他的蹤影。他給外賣平臺上的備註是:鑑湖上面釣魚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