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上官飛鴻拿著手中還未完成的刺繡站起身,一步步走近辛昊炎,再從辛昊炎的身側擦身而過,往門外走去。

辛昊炎在上官飛鴻一腳踏出門檻之際,一把扣住上官飛鴻額手腕,但雙腳並沒有動,身體也沒有側,看著前方桌子上晃動的火燭對身側的上官飛鴻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今夜突然想要留在這裡?”

“今日,了禪對我說了很多。在他說那些話的時候,我的腦海中全是你的身影,也只有你的身影。我先前之所以拒絕你,只是因為我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可這麼久以來,你對我一直這麼好,即便沒有恢復記憶,我又豈是完全無情之人。我想,今時今日恢不恢復記憶或許已經不重要。透了這一點,我只想給自己一次機會。可原來,是我有些想多了。”上官飛鴻也沒有側頭,沒有側身,目光看著屋外的庭院慢慢說道。

辛昊炎扣著上官飛鴻手腕的手明顯緊了緊。

上官飛鴻未被扣住的那隻手,平靜地去掰辛昊炎的手。

辛昊炎沒有鬆開,反而越握越緊起來。

上官飛鴻只能作罷。

時間,一時在這樣的僵持中快速流逝。

好一會兒後,辛昊炎將上官飛鴻拉了回來,反手合上房門。

沒有了寒風颳入,桌上的火燭不再晃動,房間內頓時變得更加明亮,也更加靜寂。

辛昊炎閉了閉眼,道,“今天,發生了太多事,你的轉變也有些突然,我沒有想到,所以有些沒反應過來。”

上官飛鴻理解地點了點頭,還是那句話,“我只是想通了,如今的我雖然依舊還沒有恢復記憶,可我已經清楚知道如今的我心中也有你。既然這樣,我想給自己一次機會。”

這樣一番話,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如何能不讓人高興。可這一刻,辛昊炎還是高興不起來。同樣的,自今天下午開始積壓在心底的那股憤惱,辛昊炎也發不出來,只能將其深深地壓在心底。因為,發出來又如何,她根本不記得,真是可笑!

這一夜,自知道上官飛鴻竟還活著,以及見面以來,辛昊炎與上官飛鴻第一次同房同床。

兩個人之間,蓋同一張被子,被子下始終隔著一手臂的距離。

辛昊炎並沒有碰上官飛鴻。

次日一早,天色泛白,幾乎睜著眼到天亮的辛昊炎,起身穿上衣服,離開房間。

同樣一夜未眠的鳳妤,在辛墨戈一大早進宮去後,也爬了起來,穿戴整齊,準備再去虛雲的房間好好看看。

小小云睡得香甜,絲毫不受辛墨戈與鳳妤先後起身的影響,小嘴輕輕地一張一合。

府內上下,婢女家丁們都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但這樣的忙碌,絲毫沒有沖淡府內無形中籠罩著的那種死一般的沉寂。

婢女家丁們在昨夜暗衛收拾虛雲屍體的時候,都已經陸陸續續知道這件事了,對此心中難免會胡亂想些什麼,而這也是自來到這裡後府中第一次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