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早晚都是死的下場,只是早一點,晚一點罷了!宇兒,我有我的不甘不忿,讓我像傻子一樣和她們斗的你死我活,最後卻便宜給了那賤人,那不如保持我乾乾淨淨的雙手,詛咒他們都下地獄吧!”皇后灰敗黯淡的眸光裡,此時盛滿了屈辱的恨意!

“可我想讓母后活著啊!我想要我們一家人安安穩穩的活著啊!”一向穩重老成的當今太子殿下,此時卻猶如一個孩子般,緊緊握著皇后的手,於心不忍淚流滿面的哭泣著。

“宇兒,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這條路,是母后自己選擇的,在苦在難,母后也會堅持走完!”

“倒是你……和母后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皇后勉強打起精神來,神情慎重的看著東方建宇。

東方建宇知道自己母親精力是有限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深深的呼吸了幾口空氣,詳細的講述起來:“前幾日,新封的安和縣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刺殺,死了的殺手裡,有兩個屍體是曾經父皇分給我的暗衛……”

東方建宇解釋了安和縣主是誰,怎麼被殺被救,良妃和王遠又是怎麼查到了,東方弘基受人挑撥慫恿刺殺老三和老四的,龍隱衛又順藤摸瓜的找到那個謀士,曾經是自己府上的門客等等,全部講給了皇后聽。

“你告訴母后,真的是你做的嗎?”皇后聽過以後,沉思了片刻後,看向自己的兒子!

東方建宇搖了搖頭,臉露仇恨怨懟之色:“我豈會那麼蠢,讓那麼明顯的蠢貨謀士,行那卑劣之事,我豈會甘願去做別人手裡的刀!”

“是啊!我兒多聰明啊!”皇后露出久違自得的笑容。

可那溫暖的笑容稍縱即逝,瞬間變換了臉色的皇后,冷冷笑著,臉上盡是嘲諷不屑之色,道:“明日早朝,你當著滿朝文武和你父皇的面,承認那個謀士是你的人,是你一時受他挑唆慫恿,派他去大皇子府,挑唆弘基去行那弒弟之事,事情敗露之後他怕你追責,已經桃之夭夭了!”

“江南那次刺殺失敗之後,你日日愧疚,更打消了手足相殘的念頭,如今更害得弘基身陷囹圄,你更加悔恨交加,特請其罪!其他的事情不是我們做的,我們打死都不能承認!”

“你認完罪後,自請剝奪東宮太子之位以正視聽,然後自請帶著一家幼小駐守皇陵,永不回京,你可明白?”

“母后,那豈不是我們再也與那位置無緣了?”東方建宇急忙問道,臉上更是露出不甘之色。

“你以為,你貴為太子儲君,就真的與那個位置近在咫尺!兒啊,現在退出,他們沒有理由趕盡殺絕,你還有活路可走,倘若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了,你一家幼小,就真的連條活路都沒有了!”皇后語重心長的勸解道。

“那母后這麼多年受過的磨難,豈不是白白付出,毀之一旦了!”東方建宇如今也是父親了,豈會不知道在父母的心裡,孩子的健康平安,就是自己最大的心願了!

可自己又怎麼心甘情願的,讓她平白遭受了那麼多不公待遇之後,自己還能安心隱退呢?

“宇兒啊!為孃的已經病入膏肓了,娘等不到以後了,娘只要你們一家,我的兒……我的孫……我們鄭家,平安的活下去!”皇后勉強撐起身體,有氣無力的說道,話語裡的急切之色溢於言表。

“母后!”東方建宇雙目血紅,她哪裡是病入膏肓啊?這個剛進皇宮之時,溫婉端莊,雍容華貴的女子,是被人生生下了慢性毒藥,活活熬成了今日瘦弱萎靡的樣子,是毒入膏肓才對。

東方建宇緊忙按住了她,要掙扎起來的枯槁身子,咬了咬牙,擦拭了自己臉上的淚水,目光堅定道:“母后放心,兒子知道了!兒子會達成母后之願的!”

“好孩子!”皇后激動的伸出手,去握他寬厚的大手,神不知鬼不覺的在他手掌裡塞入一物。

東方建宇不動聲色的,將皇后塞在自己手心裡的絲絹,放進了自己的袖兜裡。

皇后像是完成了自己的臨終遺言一樣,無力的靠回軟墊之上,因為削瘦凹陷的臉龐,更加凸現眼球的突出,此時她黯淡無光的雙眼,仔細認真的打量著東方建宇,漸漸的終於溼潤起來,還是捨不得啊!

總覺得自己為他做的太少,還有很多遺憾沒有辦到,還有很多話語沒有叮囑,可自己沒有時間了……

“本宮的皇兒終於長大了,有了男人的擔當和責任了,母后很欣慰,有你這麼優秀的孩子,願我們來世不生在帝王家,做一對平凡的母子,可好?”皇后語調俏皮的說道,可眼淚卻順著眼角湧了出來,就那麼溫馨慈愛、笑魘如花的看著東方建宇。

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是女人最有成熟魅力的時候,可她卻猶如垂暮老人般奄奄一息,這怎麼不讓東方建宇心痛神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