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劉府,天空飄下的冰冷細雨,使得空氣中,都帶著早冬特有的陰森寒涼。

可如此寒意,卻澆不熄劉彰的怒火中燒!手裡的茶杯在震怒之下,狠狠的摔到了跪在地中央嫡長子劉程的身上,嚇得他身旁的嫡長孫劉天華一個激靈,更是誠惶誠恐的將身子跪伏的更低了。

劉程的身上被茶杯裡面,溫熱的茶水濺溼了一身,卻不敢動一下去擦拭,而是悲悲切切痛哭流涕的開口哀求道:“父親,兒子只有這麼一個嫡子,也是您老人家的唯一嫡孫啊!您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為了那個區區六品家的小子償命吧?”

“你家兒子是親生的,人家的就不是嗎?那高家品階是不高,可他高威是宰相鄭子修的門生,背後站的是宰相府、是皇后一脈!”劉彰胸前劇烈的起伏著,顯然因為孫子闖了大禍,而惱火又心疼著!

“父親,只要能幫天華闖過這關,兒子以後一定嚴加管教他,求父親出手相救啊!”劉程跪在地上,不停的磕著頭!

“祖父,您一向偏疼孫兒,求您救救孫兒吧,我不是故意的,孫兒不想死啊!嗚嗚……祖父,孫兒害怕呀!”劉天華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跪爬到劉彰的腳邊,抱著他的小腿,哭的像一個孩童一般!

劉彰抬腳將他踹倒在地,恨鐵不成鋼的罵道:“你個混賬東西,現在知道害怕了,你早幹什麼去了,人不大,還把爭風吃醋紈絝那套,學了個極致!”

“連你二叔公那支一無是處浪蕩的劉天來,那個爛泥都沒幹出來的事,你倒是沒有一點分寸,幹了個徹徹底底!人家死咬著不鬆口,要一命換一命,你讓我怎麼幫?怎麼救?”劉彰將小茶几猛拍砰砰作響!

劉天華眼珠一轉,不顧自己渾身的狼狽,又爬回劉彰跟前,抱著他的小腿,可憐巴巴的仰頭看著劉彰,試探道:“祖父,當時是手下小廝將人擼進包間內,我根本就沒出去露面,除了死了的高家子,沒有人知道打死他的是劉家的哪位公子,我們可以推出一個替死鬼啊?”

劉彰的眼底流光一閃而過,這次沒有踢開他,而且開口確認問:“你能確認?”

“能,能!定包間的時候也是報的戶部尚書劉府!即使有那不開眼的龜公小丫鬟認出了我,也可以重金收買,不……完全可以說是我陪著……劉天來……陪著劉天來去的,祖父,就是他……劉天來了,怎麼樣?他向來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如果說是他鬧出這種事,可信度肯定很高!”

劉天華自說自話惡毒的想到了,最佳的替死之人,越說越覺得此計可行,眼眶血紅如瘋魔般算計說:“他們庶支一脈,仗著我們嫡支一脈的權勢庇護,囂張跋扈多年,也該付些報酬了!”

“況且,那小子每次惹禍都是我們出手解決的,整個分支都是我們花錢供養的,這次只要他這個紈絝頂罪,他們那支會同意的!祖父,可以嗎?”

劉彰看著兒子和孫子,雙眸微眯陷入沉思,像是心下斟酌此事的可行性!

劉程贊同道:“父親,天華此計甚妥,即給了那高家交代,又不傷我們嫡支一脈的根本,還除掉了一直影響我們聲譽的天來小子,何樂而不為呢?”

劉彰老謀深算滿是皺紋的臉上,暗沉深幽,給人感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低頭目光鎖定在自己最疼愛的大孫子,劉天華的身上!

悠悠的嘆了口氣,聲音裡似透著無奈和失望:“你們可成想過,這種冒名頂替之事,如果被扒出洩露,上報給了聖聽,落了個欺君之罪,輕者革官查辦,重則是要滿門抄斬的?”

劉程和劉天華的隱隱哭泣之聲,立即戛然而止,神色略顯慌張,劉天華率先藏不住心思道:“祖父,陛下向來重用信任您,下面的人和他們又沒有確鑿證據,不敢冒著得罪戶部尚書府的危險,還查不到真相翻不起案!只要劉天來死咬住口,絕對不可能暴露的!”

劉彰一聲不吭,抬起頭又看向劉程。

“父親,天華說的在理,同是尚書府的公子,劉天來向來風評不佳,說他在包間內下的令,可信度更高!”劉程立即附和劉天華的話,白胖的臉上滿是算計之色!

“而且,我們還要顯露大義滅親的姿態,以惋惜愧疚的態度向高家賠罪!”

“再讓王叔在中間說和,允諾高威可以在官位升遷上多多照扶,那高家必定不會再有疑慮,猜出來我們是冒名頂替的了!所有解決問題的關鍵,就只是讓劉天來心甘情願認命罷了!”

劉程的頭頭是道的言論,像是早就在心裡打好了腹稿一般,不斷的說道。

“父親一向與王叔交好,原來我們一心支援吏部尚書府王叔,支援三皇子上位。如今三皇子薨了,吏部尚書府和良妃沒有了指望依靠,而我們還有六皇子可以依著,王叔將來必定會反過來支援我們,到時候我們同仇敵愾,共享未來大業的!”

劉程比劉天華看到更長遠透徹一些,把後續處理的名譽公關和價值賠償,都細緻入微的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