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緣起 第十章 鼎新(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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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學堂裡都由陳老夫子一人安排一眾學員每天的訓學內容,年長的子弟做些輔助工作。這十里八鄉,願意訓學者,總計也就五十來人,一般就是十至十五歲,像楚戈這種年紀,今年就該結業入伍或回鄉了。
兵訓學堂校場上,眾學員嚴陣以待,楚戈從內間走出來,從隊伍一側走上學員方陣前的土臺,掃視一眾學弟後,開始自己主事後,第一次訓話。
“眾位學弟,前幾日,我還與大家一起,為兵訓學堂的學員一名。先師錯愛,受其所託,自今日始,代為管理兵訓學堂。先師建立學堂後,殫精竭力,直致最後一刻,也在為學堂之拓展而思慮。”
“楚戈接此重擔後,常常夜不能寐。所慮者,無非是如何實現先師宏願。然而,擴充套件學堂,需人員增加,學員增加,需鄉鄰自願送子弟入訓學,而子弟訓學,每戶人家靡費頗大。為解此死結,又實現先師之願。自今日起,學堂不再向學員收取的糧費。此項舉措,學員回鄉後,可向鄉里宣傳,我們希望更多的楚人,能接受到訓戰學習。將來我學堂受訓之人,無論是生產抑或作戰,均能獨當一面。尤其是作戰,有效提升我楚人之戰鬥力。”
“不取費用,學堂必會有困難。但楚戈卻是有信心,透過幾項改變,解決這一困境。一是從今日起,學堂實行半日勞作,半日訓學,勞作所得,作為學堂自力更生的費用,勞作更能體現兵訓學堂學以致用之宗旨。”
“勞作分為農事、漁獵、煉器三項。農事即開墾白草灘周邊的土地,解決學員口糧問題;漁獵即在滄水捕魚為主,解決學員肉食問題;而煉器則是一項新的技能,由新到的姬可先生負責。”楚戈講到這裡,將姬可引向臺前,姬可僅作點頭示意,並不多語。
“我等既為兵訓學堂,農事、漁獵,當為鄉里之典範。因此,所有農事除正常耕作外,還將實驗陳老先生在生前獨創之法,此法如若能確保莊稼豐收,則加以推廣,也是造福鄉里之大事。煉器所獲器具,也將交易後作為學堂日常之費用。所獲創新技能,也將在鄉里推廣,造福楚人。”按楚戈規劃,將《楚歌》中農事方面的各項技術在學堂逐一實驗,最終加以推廣。
“天下各族,均有各族之學識。楚戈承陳老先生遺志,不交惡於濮人。近日與濮人換俘,便得到一些新的物件,如若加以推廣,必然大利於部族。”說到這裡,楚戈抽出鐵劍,用足力量,對著早先擺放一側的銅戈小枝揮去,只聽“咔嚓”一聲,銅戈小枝應聲折斷,一眾學員無不面露驚愕之色。
“此物名為鐵劍,是姬可先生用鐵料鑄造,如果將此項技能加以推廣,不知為生產和戰事提供多少便利。鐵料不僅可鑄就殺人之劍器,也可製作民生之工具。今日一早,先到學員,便享用了此鼎煮出的美食。試想此技能加以推行,也不知讓生民減少多少不便。”楚戈又命人將那口鐵鼎展示給一眾學員看。有早到的學員,享用過鐵鼎煮的粥,都知道這黑不溜秋物件確實有不同於一般瓦罐的功能。
“天下之大,無遠弗界;學識之廣,無邊無涯。兵訓學堂,日後將面向各族開放交流,組織更多改善生計的技能研究組,為學堂,也為族人推行更多的技術。以往的識字、算術、練體,皆為入訓之基礎,此類學識,學堂也將更加嚴格訓學。”
楚戈這一番話的內容,前所未有,讓在場的學員,既感新鮮嚮往,又有些疑惑難解,校場立時交頭接耳,如同湯沸。他們見年長的楚林、楚標等人都極為認可,也都沒有反對。
楚戈也不理他們當下的反應,接下來宣佈各項安排。由楚林為副手,具體負責農事、漁獵及相關的內容。姬可負責鍊鐵鍛器,楚枳楚桔則負責初學者的識字算術等基礎,楚標與自己一起,負責練體、技擊。
白草灘地如其名,周邊盡皆茅草,有少量雜樹。楚林從當日開始,在每日下午,帶領一眾學員,刀耕火種,希望在春種時節過去之前,完成播種。又選擇臨近學堂的空地,優選良種,當做實驗田,實施選種、育種、優培、除雜、鬆土、水利、積肥之法。
楚戈與楚林商議,農事各環節,均計算人工時效、畝產、投入,並分成四組進行比拼,互相交流提升勞作的效率,以便以後能做到細化管理,又能讓學員的計算能力得以實踐。
姬可這幾日也沒閒著,也是選擇了三名學員為副手,編織竹筏,準備到赤山採集礦石。當日姬可說此地為風水寶地,以姬可的規劃,打算引後山溪水為動力,用木輪帶動風輪,建一個無須人力的自動裝料練鐵裝置。楚戈聽了後,只要有閒暇,就親自參與其中。發現姬可策劃之事,遠超自己預想的範圍,越發對姬可敬重。
練體、技擊之事,楚戈親自負責,這畢竟是兵訓學堂最重要的訓練技能之一。楚戈在原來基礎的行伍動作上,增加了三人為單位的配合戰術訓練。當世作戰,強調一踴而上,以人的多寡取勝,最多多年相熟的同袍有些配合,楚戈經過思考,覺得戰場上三四人一體,或呈扇面,或呈犄角,配合前進,更利於人數眾多、地形複雜、指令不暢時,能自由發揮,增強戰鬥力。楚戈又在以往的衝殺動作上,增加了劍術的基本動作,待鐵劍裝備到學員中,就能儘快發揮作用。在訓練時,也分作兩隊進行實際考校,以達到互相促進之意。
田伊則隨著大家一起,比對、計算、記錄,也是樂在其中。
這日午後,楚戈回到楚家灣想把風氏接來兵訓學堂一起生活,風氏不願離開楚家灣那幾畝土地和幾間房屋,暫時不願過來。楚戈軟磨硬泡,也抵不過風氏態度堅決。楚戈知道母親一向對安苗兒視如已出,是兒媳的不二人選,當日還俘一事,風氏還有心結,也就暫不勉強。
這日,姬可找到在傳授技擊術的楚戈,告知其竹筏已做成,可以去黃石浦尋路採礦樣了。
第二天,楚戈與姬可兩人,又帶上楚林、楚標,準備出發。臨走時,田伊過來,看了看楚戈,欲言又止,與姬可小聲說了幾句。姬可走過來說明原委,原來田伊作為此地唯一一個少女,在兵訓學堂覺得不便,想要和他們一起出去。楚戈想著,一行四人,也算技擊高手,即使有些意外,保護一個小女孩,也不算難事,也就應允了她倆的請求。
楚林卻在一旁調侃道:“田伊妹子看來是住出感情來了,我們不就去兩三日嗎?也不用跟著去啊。”
姬可見田伊被戲謔得一臉通紅,笑著說道:“小林子不要太自作多情了,小伊可是你們楚哥兒學長以戰俘換來的戰利品,小心罰你個僭越之罪。”
“姬姐教訓得是,這我可不敢有非份之想。我就想著這一路上肯定舟楫勞頓,讓小伊能在家裡好好休息,不用那麼辛苦吧。”楚林這段時間和大家相處久了,也經常與姬可、楚戈在日常鬥嘴。楚標則與田伊相對還是拘謹一些。
“小林哥這麼取笑田伊,定是嫌小妹累贅了。”田伊聲音愈加低不可聞了。
“那裡那裡!你是我們‘嬌’客,應該藏在屋裡,這要是路上有個什麼閃失,我小林子如何對得起楚家‘哥哥’呢。”這楚林可不管田伊臉皮薄,故意將些字眼拖重了。
“要你負責?快去準備竹筏。”楚戈知他玩笑起來沒完沒了,笑著出聲斥道。
“我那敢負責,我負責就真像姬可姐姐說的那個詞一樣,那什麼‘僭越’來著?我和楚標就負責竹筏就得了。”楚林邊招呼楚標一起去拖竹筏,不忘調笑道。
楚戈等人自小在滄水邊生活,對於操 弄竹筏甚為嫻熟。五人乘兩排竹筏溯滄水往西,大約十來裡,於午時便抵達黃石浦。黃石浦因小汊河中黃色的石板而得名,小汊河又名丹水,三汊河區域是一個比白草灘和楚家灣更大的楚人村落,也是楚戈母族風氏主要的聚集地,楚戈對這一帶還算熟悉。到達丹水河口時,也有周圍學堂學員家人上來打招呼,知道這是白草灘兵訓學堂新任主事,周邊人家還算客氣。因為此前學員入學不足十日的放假週期,學員尚未回家傳達楚戈新的舉措。要不然,這些人知道從此不收學員費用,僅此一點,可能更會對這小小年紀的學堂之主,刮目相看。楚戈一行,也不耽誤,上岸尋一處處平地,簡單用過乾糧,便再啟程上路。
丹水是一個灣道九曲連環的山間小河,時下處於仲春時節,春水盪漾,山花爛漫,一眾年輕人在這氛圍下,歡聲笑語,心情舒暢無比。
“滄水丹水兮,奐奐流東方,名士佳女兮,泛舟水之央。”且是姬可停下竹篙,迎風而歌,“玄鳥有巢兮,築之於朝陽,採芍三月兮,贈之何家郎。”
“姬姐真是好興致,這歌聲好聽,詞曲也婉轉曲折。”楚戈聽得曲調之意,完全不同於楚風,但頗為應時下的春景,由衷地讚歎道。
“這是你田伊妹子家鄉的曲調,覺得好聽,可以讓伊妹子唱給你聽。”姬可說道,“我自己無聊,瞎哼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