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言慢慢地抬起頭,用未褪的紅眼看著阮南塵...她不知道自己能保持多久的清醒,只要注意力稍不集中就會開始迷糊,可即便腦子快不能思考,依然記著朝行公主說的話。

他闖進皇宮裡,只為給她求一個公道!

她曾經問他,為當今聖上守護著這個江山,是否值得。

他說他為的不是君王。

是她!

為的是她看到太陽昇起時眼裡的光。

她當時不太明白,也不相信。

“阮南塵。”她很輕很輕地喊出他的名字。

“我在!”

“阮南塵...”她慢慢地直起腰,在他面前站直了,但她仍不讓他靠近,“我想跟你說些話。你靠得太近,會讓我失控的。”她會維持不住自己的理智,只想吸他的血。

“沒關係,有話可以等你好了再說。”他也朝她伸出手。想把她拉回來。

宋沐言搖著頭地再退了一步。

“我怕那會我就沒勇氣說了...而且,阮南塵,我好不了的。”

阮南塵不明而憂心地看著她。

宋沐言抬起自己沾滿血的手,緩慢而艱難地舉到自己的脖子處,將她從未在人前摘下來的圍脖,慢慢地扯了下來,在阮南塵的面前,露出了她脖子的樣子。

阮南塵的視線在她脖子上的那朵繡花凝結。

宋沐言頭歪向一邊。把那朵花完全地暴露出來,在用手指拉扯開一些,讓阮南塵能夠看清楚。

她完完全全地,袒露給他看。

“阮南塵...我已經...死了。”

阮南塵:“……”

宋沐言藉著自己不是很清醒的時候,將自己最膽怯的事情告訴阮南塵,就像親自把腐爛的傷口挖掉,鮮血淋漓地展現在阮南塵面前。

對她,對他,都是非常殘忍的事情。

可有什麼辦法呢。

最殘忍的事情,它已經發生了。

“那天,過節,我進宮見皇后,然後就...沒能回家了。”宋沐言巴巴地看著阮南塵,她目之所及的東西都已經模糊了,她只能用自己記住的,去描繪他的樣子,“我想等你回來的,我盼望著,在你回家那天,告訴你,夫君,你看,我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你。高興嗎?”

“對不起...”她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我等不到你回來...”

阮南塵握住了她擋在他們之間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跟前,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用力地將她抱進懷裡。

他的手在抖,手背是暴起的青筋。

他的眼眶通紅,如想要報復人間的魔鬼...他閉上眼睛,眼角滾出的眼淚燙在了她的脖子上那永遠沒法癒合的傷口裡。

他一手緩緩地舉起,扣在宋沐言的腦袋上,摁壓到自己的脖頸。

不用他再做什麼,已經忍過頭的宋沐言再也控制不了自己,重新咬了下去。

一直等到宋沐言吸咬的力氣減弱。身子慢慢軟下去,阮南塵連忙接住了她。

她在他懷裡徹底沒了意識。

阮南塵神情幾經變換,彷彿有什麼在跟他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可無論他如何變動,神情多猙獰,身上的肌肉有多緊繃,他環抱她的動作仍是穩妥的。

最後,阮南塵的表情定格在堅毅果敢又隱隱帶著狠辣的一面,不過他低頭看著宋沐言時,什麼負面的東西都消散了一樣,他只輕輕地吻了下她的額際:“我現在就帶你回家。”

聞人澤帶人守在莊子外面,看到阮南塵抱著宋沐言出來。忙走過去,但又在還有點距離的時候停下。

他先大致地將兩人都打量了遍,阮南塵的沒看出什麼,宋沐言的衣服破了些,都是玄色的衣服,具體有沒有傷,傷得如何不好判斷:“怎麼樣?還好嗎?”

阮南塵有片刻的僵硬,他好一會才讓自己看起來跟平時一樣。然後才能回答聞人澤:

“我先帶她回去,你讓人把這裡看好,還有朝行公主,案子清楚前,誰都不準放她走。”

饒是如此,聞人澤仍感覺出不對,眼前的老大,看著尋常,卻給他一種一碰就會爆炸的感覺,讓他都有點不太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