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見到玉關的時候,他長高了,也瘦了很多,還、還不愛笑了,我問他是不是在宮裡受委屈了,他還嫌我管得多!”

馮夫人嘆息著搖頭:“再後來,每一次見到他,他都變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跟我親近,我們母子倆是越來越生分,到他長大了,我就跟他的後孃似的。”

宋沐言問:“伴讀到了一定年紀不是就可以出宮了嗎?”畢竟伴讀的自己可能也要考學。以後在朝當官,成為新皇的心腹。

“是啊,十幾歲的時候他就回來了,可回來沒多久。就老被派出去做差事。我不放心,可我說了沒用,我家那位只會說,那是皇上器重,早早地就開始鍛鍊我們兒子。”

馮夫人嘲諷地笑:“反正鍛鍊到最後,這兒子都不像是我的了,就好像從他進宮後的某一天,我的兒子就被掉包了一樣。”

她看向宋沐言:“你問我。馮玉關是什麼樣的人,我也只能告訴你,我不清楚,這個兒子跟我,比陌生人還陌生,我也只知道他沒有暴露過有裁縫能力,但他究竟有沒有覺醒,我還真無法確定。”

宋沐言拍拍馮夫人的肩膀,也不說那些沒用的安慰的話,人家馮夫人這麼多年,能調節的肯定早自己調節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夫人。”

馮夫人搖搖頭,自己舒緩一口氣後打起精神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沒有了,謝謝。”

馮夫人隔著衣服碰了碰宋沐言的手臂:“那我能不能有個不情之請?”

“夫人請說。”

“也沒什麼,就是...你來都來了,能不能也看看我女兒?”

對上馮夫人頗為小心的目光,宋沐言笑笑:“我本來就要去看她的,放心吧夫人,玉琳會好好的。”

跟馮夫人告辭,宋沐言又去見了馮玉琳。

她拿的阮南塵的令牌,獄卒都是聽她的,不過是想多見個人,完全沒有問題。

馮玉琳見到宋沐言很高興,笑容很燦爛。宛如一個見到自己喜歡的人的孩童。

“你來啦?”

宋沐言走到她跟前,幫她理了理有些亂亂的頭髮:“在這裡待得怎麼樣?”

“還好。”馮玉琳對於自己在哪不是很所謂,漫不經心地說著,手已經自發地捏上了宋沐言的手指把玩著。

“琳琳。”宋沐言手指突然握起,將馮玉琳的手反握在自己手中,攥得很用力,她音量很輕,語氣很重,“你應該為小蔡贖罪,他是無辜的,被你害死了,你不應該這麼無所謂。”

馮玉琳歪頭小心地看著宋沐言:“那我...怎麼做?”

“這不該是我說。你自己好好想想。”

馮玉琳沒有應答。

宋沐言陪馮玉琳坐了坐,聊了聊天,馮玉琳也會說說她在這裡面的情況。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都很怕我?還在背後罵我瘋子,我都聽到了。”

“那你生氣嗎?”

“我為什麼生氣?他們怕我不好嗎?我喜歡他們怕我,就沒人來煩我。”

宋沐言摸摸她的頭:“自己要小心,能不用能力就不要用。”

馮玉琳有點得意地抬抬下巴:“我不用能力也能讓他們怕我。”

宋沐言便不再勸什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自不會去操心牢獄裡的人會被馮玉琳如何,若是馮玉琳哪天翻車了被其他人教訓了,那也是馮玉琳自己該受的。

獄卒來催,探視的時間到了。

宋沐言起身走出牢房。馮玉琳跑了過來,抓住鐵木欄:“你要開始了是嗎?”

這話大概只有宋沐言聽得懂。

她回身,對馮玉琳道:“對,雖然比計劃的要早。”

馮玉琳沒說什麼,她的瞳孔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沐言不清楚,當初馮玉琳下定決心,讓她幫忙在將來有一天除掉馮玉關是什麼心情。她當時不會問,現在自然也不會問馮玉琳,是不是後悔了這個決定。

她轉身離開,馮玉琳都沒有喊住她,撤掉那個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