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沒看著,現在看著,還來得及嗎?”

也不知是宋沐言說得太小聲,他是沒聽到還是別的什麼,他沒有回答。

她卻有點不依不饒,她望著近處的縣城,腳下的街道房屋,遠處的山川,想著他鎮守邊關的日子,她問:“你替這片江山的主人守護著這些河山,你覺得值嗎?”

特別是在他替皇上守護這片江山的時候,他的妻兒都沒了。

獄影司一向都是掌控在皇上的手中。獄影司追殺她的父兄,皇上知不知道?

阮南塵聲音平靜地回道:“內心的正義自然要守,信仰自不會允許他人破壞。”

別看他教宋沐言可以走彎道,可以耍滑頭。可以不走正常道,但實際上最終的原則,他從未破壞,也糾正著、看管著、引導著宋沐言。

“……”她心有些涼。

“但過程最忌諱死腦筋,而且我心裡的正義,不是這江山屬於誰,沒什麼值與不值。”

前面的她能聽到,後面卻有些不明白。

眼前彷彿出現了亮光。她把目光從阮南塵身上轉移,看回遠處,那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的山間,從漆黑到被光芒普照,只在很短很短的時間。

太陽昇起的過程,是一個自愈的過程,黑暗被光芒驅散,三川露出本來的樣貌,巍峨壯麗。

“我守護的,就是這個。”

阮南塵的聲音響起。

宋沐言似明白又似不明白地指指遠處的山。

阮南塵卻搖頭,然後霸道地將她的頭轉過來面對著他,再盯著她的眼睛看。

是光。

是她看到太陽昇起,看到山川河流,看到陽光灑滿大地時,眼裡的驚喜。

那是光。

宋沐言默默地與他對視片刻,然後再次看向太陽逐漸高升後的山,然後……她猛地起身:“回去了。”

逐漸熱起來的太陽照得她不舒服。

阮南塵:“……”

他任勞任怨地起身,帶著宋沐言從屋頂下去。

“阮大人。”宋沐言被送到自己的房門口,他們收拾一下就要出發了,但宋沐言卻沒急著進去,反而叫住阮南塵。

“嗯?”

“您之前說,我可以到獄刑司做事?對嗎?”

阮南塵打量了她一眼:“你之前看不起後勤人員,已經拒絕了。”

“我現在覺得後勤人員挺不錯,我還有機會嗎?”她非常誠懇。也非常真誠地看著阮南塵。

阮南塵故作考慮:“剛剛那日出……”

“阮大人說得很對,為了這片大地上人們能夠安居樂業,為了太陽能每天照常升起落下,我們都要堅定自己的守護!”她臉上露出一個充滿光輝的笑容,連小白齒都露出來了,“我不知道別人的信仰是什麼,大人您就是我的信仰!”

阮南塵:“……”

這馬屁拍的,他都有點受不住。

但他沉著嚴肅的面容彷彿不為所動,是最為嚴格的面試官:“為何突然想進獄刑司?”

“我不是說了嗎,守護百姓啊!”

“後勤可參與不到案件,也不會出任何現場。”

“後勤怎麼了?”宋沐言一臉詫異,“後勤的安定。你們前線的才能安定,保護你們,讓你們衣食無憂,你們才能好好保護百姓們,也就等於是我們保護了百姓了呀!”

這還沒進獄刑司呢,就開始“我們”了?

最後,阮南塵說:“我考慮考慮,到了上京在答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