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言察覺到窗戶被人推開時,竟覺得分外熟悉。

但當她坐起身,看到站在窗邊的人是阮南塵時,還是驚愣到了。

作風鐵血,分外規矩的阮南塵,半夜翻窗偷偷進姑娘的房間?這人真是阮南塵?

在她傻愣的時候,阮南塵已經走到了她跟前,宋沐言還傻乎乎地隨著他的靠近仰起頭來,仰視著他。

阮南塵也俯視著坐在床邊,好像不會反應的宋沐言,他的目光因為隱忍著什麼,而顯得又兇又狠。他繃著的臉色,彷彿剛剛從戰場下來,那煞氣,別說小孩了。成年男子都能被嚇哭。

宋沐言...從沒真正地看到阮南塵這種樣子。

阮南塵從戰場回來就修身養性,他本身端肅,也就看著嚴厲些,其實從小的教養,他是個彬彬有禮的公子,克己守禮,也最是冷靜自持,不會輕易發怒於人前。做事有章有法,有自己的寸杆在心,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輕易不會被他人影響情緒,從而失控甚至被控制。

哪怕傳聞阮南塵是羅剎,也確實很多人一見阮南塵就怕,宋沐言也發現了這人正經的表現下,實則一肚子壞水...但她發現,他其實很溫柔。

這真的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這麼兇的模樣。

“明天,你真的要與人成親?”

他終於開了口,打破了兩人間說不出是尷尬還是凝重的氣氛。

“我...”宋沐言在他的注視下,好半天才點了頭。

可她這頭剛一點,他就俯下/身來,她來不及往後挪,便只能往後傾斜,他一隻手摁在了她身旁的床鋪上,將她困住。

他離她很近,再往前一點就能鼻子碰到鼻子。

他開口:“與誰?”

宋沐言不敢看他,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程、程書與。”

這名字一出,阮南塵的眼睛就紅了,他撐在她身旁的手背更是冒著青筋,可奇異的是,他在她面前仍是自我剋制了下來,沒有發作。語氣也沒有像他繃著的表情那麼兇,甚至是柔和的:“為何突然要與他成親?”

“不是,不是突然。”宋沐言看著他道,“我一直都想嫁給他,好多好多年了,我等了他好久,才等到他回來……”

阮南塵聽她用滿懷期待的語氣說著這話,讓他引以為豪的自制力差點崩解離析,宋沐言也感受到了那一刻的危險,再次往後傾斜幾分。

還好,阮南塵聰明的大腦,比他快失控的理智更快地分析出她話裡不對的邏輯。

宋沐言從未認識程書與。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傢伙,怎麼可能讓宋沐言等他許久,更何況……她早就和自己……

在驚濤駭浪裡,阮南塵用最大的自制力找出了一小片平緩的空間。

他已經發現了問題出現在哪了,接下來就是證實自己的猜想。

“你跟他什麼時候認識的?”

“那就太早了,”感受到阮南塵好像沒那麼“暴躁”了,宋沐言也比較放鬆地說,“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當時有皇家子弟組織去京郊狩獵區玩,這種屬於“休閒娛樂”的都會帶家眷去,還很小很小的宋沐言也被帶過去了。

之後宋沐言就跟一群小孩在一塊,領頭的是某個王爺的兒子,三頭身的小屁孩囂張得很。要其他的三頭身都聽他的吩咐。

然後他就把大家偷偷從安全區帶到了狩獵區,還被他們遇到了狼。

大家哭著跑散了,宋沐言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最後還因為路面不平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