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上京,宋沐言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今兒離京晚了很多,太陽已經掛高空了,她走得急,斗笠忘了帶,只剩下面紗還維持在臉上。

越來越烈的太陽讓她看前方的路都開始模糊,已經第三天沒有“吃飯”了,陽光下更是加速消耗她的能量,她的飢餓感又開始了。

她憑著一股子怒火和倔強往前走,竟真的撐著走出了好一段路,進了一片林子。

林子擋去了不少光照,可宋沐言也只覺得舒服不到兩個呼吸。難捱的飢餓感就沖掉了那點舒服。

小精靈在旁邊拼命給她鼓勁:“前邊有一隻野兔,你加把勁把那隻野兔抓了……”

小精靈突然噤聲,宋沐言正聽著她指的方向勉強前進,突然沒聲了。疑惑地抬頭——

前方有一支人馬,他們騎著馬兒慢嘚嘚地往前走,有五個人,全都穿著黑色斗篷,戴著連帽,為首的一個,臉色非常的白,幾乎快和宋沐言剛變成屍醒來那會差不多的色號。五官長得很好,可整個給人非常的陰冷,像寒冬臘月從十八層地獄裡鑽出來的惡鬼那種陰煞兇惡的感覺。

其實這些都還好,可怕的是宋沐言一看到他,就出現了兩種非常極端的情緒。

一種是懼怕,無端端地對這人非常的恐懼,好像從骨頭就開始發抖發顫。

可怕到渾身發冷顫抖的同時,她對他的飢餓慾望攀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喝了他的血,喝了他的血,喝了他的血!

就好像....天敵的碰面!

小精靈不知道用什麼在她脖頸後紮了下,讓眼睛都紅了的宋沐言一顫,勉強撐住的神智讓她迅速背對著那五人,縮在“路”邊給他們讓出了路,跪坐在地上死死地低著頭。

五人慢吞吞地騎著馬越過宋沐言時,那個領頭的輕描淡寫又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宋沐言,很多人看見他們就會下跪,他對宋沐言的行為並不奇怪。

宋沐言敏感地感知的那一眼,渾身蹦得緊緊的。

她差點就被激得爆發。

縮在宋沐言領子裡的小精靈也屏息著,祈求著這五人趕緊走!

可偏偏,領頭那人抬了下手,他身後的四人無比精準地操控著馬兒挺下,多一步都沒有動。

領頭拍拍身下的馬兒,馬兒就回頭走到宋沐言旁邊,這才發現。馬的身上根本沒有套任何韁繩,只有簡單的馬鞍提供馬主人乘坐,男人一手曲起擱在馬背上,順勢俯下身看著宋沐言:“抬起頭來我看看。”

他聲音有一種獨特的慢慢的調,幽緩的,但不拖拉。

宋沐言哪敢抬頭...要不是恐懼和慾望互相抵消拉扯,她現在還不一定能“安分”地跪坐在這裡。

可男人既發現了她的不對,又怎麼可能放過她,他手執馬鞭伸向她,眼看著就要碰到——

“古大人。”

男人,古幽頓住,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喚他的人。

阮南塵也乘著一匹馬,可比起古幽身下慢悠悠的馬兒,阮南塵的馬就顯得特別精神,也格外的兇巴巴,阮南塵這個主人只是冷肅著張臉,他的馬兒已經兇惡地瞪著古幽的馬,鼻孔還噴了氣。

古幽的馬兒退了一步。

似乎所有的陰邪之物,都會懼怕正陽的東西。

古幽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就是冷冷懶懶的樣,他垂眸瞥了眼自己的馬,突然飄身而起,立在了馬背上。他一腳抬起不過一寸再踩下,腳下的馬兒一陣長鳴,隨著古幽再次飄身平穩落地,他剛剛臍橙的馬兒翻身到底,然後迅速的乾癟下去,最後就只剩下馬的骨架子和一層皮。

阮南塵瞥了一眼:“古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狠。”

“狠?不過是處理了無用的東西罷了。”古幽揹著手,哪怕站在地上,他的氣場也不落於阮南塵之後。

他看著阮南塵:“阮大人有空巡視上京外郊了?我可聽說上京進來發生了幾起離奇的命案。我聽說的時候,差點以為是異士所為,不過最後都歸於人為?”

阮南塵沒有對此做出回答,而是追問回去:“我也聽說獄影司近來接手了一件棘手的大案,古大人今兒回來,是已經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