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臉被摁在了泥土裡,宋沐言能聽到村民惡言謾罵的聲音,能感覺到他們踢打在自己身上的動作,可……她感覺不到疼。

可她還是覺得有哪裡疼,疼得漫過四肢百骸。

阮南塵,我在這,你能不能看見我……

“你們在做什麼?”

威嚴堅毅的聲音,像金槍一樣立在所有人之中。

所有村民立馬彈開,紛紛朝聲音的主人跪了下去。

“大人、大人,是這賊人偷了我們的雞啊!”

宋沐言掙扎著抬起頭來,先是看到一雙大靴子站在跟前,她隨之往上,越過穿著冰冷盔甲的偉岸身體,看到了那張魂牽夢繞的熟悉的臉。

他一如既往的英挺俊朗,多年的戰場讓他的稜角越發剛毅,不怒自威,渾身肅殺之氣。

宋沐言卻不覺得怕,她只是激動得失去了言語,本能地朝他伸出手——

我終於,再見到你了,夫君!

阮南塵接住了她的手,輕鬆地將她拉了起來。

然後問:“姑娘,你沒事吧?”

“你叫我什麼?”宋沐言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她不敢置信地瞪著阮南塵,後知後覺地想到她現在一身的髒汙,披頭散髮的,他又很久沒回來過,他認不出她來很正常。

很……正常?

“姑娘?”阮南塵疑惑道,“我們認識?”

宋沐言張了張嘴,卻再發不出聲。

她被頭髮和髒汙遮住的脖子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那傷口猙獰發青,根本不是一個活人該有的。

她沒有了痛覺,她還吸了血,她被一群村民追著打,沒有一絲將、軍夫人該有的尊貴和體面。

她是個死人,她是個怪物!

“姑娘?”阮南塵靠近了一步,向來凌厲的目光略有幾分疑惑地看著她。

宋沐言卻低下了頭,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雞,因恐慌瑟瑟發抖。

她……該怎麼辦?阮南塵知道了她現在的樣子,會、會怎麼對她?

阮南塵微微擰眉,他知道這女的不對勁,強烈的熟悉感讓他還想說什麼,可他先一步回去打探的下屬這時候趕回來了,著急忙慌地衝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阮南塵聽後臉色鉅變,再管不了這個好像受了欺凌的姑娘,簡單地交託了一句就轉頭,身飛上馬,疾馳而去。

宋沐言沒想到她只是猶豫了一小會,人就走了,一個眨眼就要看不到了,她本能地想要追上去,被小兵攔了下來,她再怎麼著急地想過去,小兵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