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落聞聲,立馬進門福身見禮,靜待指示。

賀承越回頭瞥了蘇錦暄一眼,語氣嚴肅吩咐道:“明日起,監督蘇姑娘喝藥,若她喝少一碗,本王唯你是問。”

顏落的身契在賀承越手中,自然不敢違抗,恭敬應下:“遵命!”

賀承越交代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

“啊!賀承越你這個混子!”蘇錦暄憤憤罵出一聲,生無可戀地看著他離開。

接下來幾日,只要藥碗一端來,顏落便站在旁邊緊盯著蘇錦暄喝藥。

蘇錦暄看著這碗濃濃的苦藥,心中犯愁,遲遲不敢喝下。

“蘇姑娘若是喝不下這苦藥,顏落有一辦法。”顏落看著一臉為難的蘇錦暄,猶豫著開口。

“什麼辦法?”蘇錦暄放下藥碗,抬眼朝顏落投去好奇的目光。

只見顏落思低頭,解開腰間的香囊,從中取出一塊被紙包著的糖,遞向蘇錦暄提議道:“將這糖溶進苦藥中,一同喝下,便不會那麼苦了。”

蘇錦暄一臉驚詫,心生一股熟悉感,心情些許複雜。

她深刻記著,從前她生病不肯喝藥之時,賀子遇便是這般哄著她的。

他的各種溫柔話語深深刻在她的腦海中,他對她總是十分耐心,不像賀承越那般簡單粗暴。

每次有賀子遇的耐心勸說,她便乖乖喝下,藥也不那麼苦了。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一切都變苦了。

看著蘇錦暄的目光逐漸暗淡下去,遲遲未作聲,顏落擔憂地問道:“蘇姑娘,是顏落的方法不對嗎?”

蘇錦暄怔怔地搖了搖頭,心中泛起一陣悲涼,聲音低沉地嘆道:“突然想起,從前我不肯喝藥的時候,子遇哥哥也是這般哄我的。”

心間某一處舊傷忽然被揭開,她這些日子努力忘記的堅持差點功歸一簣。

站在一旁的顏落同樣觸景生情,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心情一點也不比蘇錦暄好過。

在賀子遇出事後的日子裡,蘇錦暄哪怕再難過,也有不少人遷就她,陪伴她。

可是顏落沒有,她失去了傾慕的主子,又是個無依無靠的人,一切靠自己。

她只能在這充滿陰謀的世間,努力活下去,尋求機會為先主子報仇。

如今真相迷霧重重,她連動手報仇都毫無頭緒。

屋內陷入一片惆悵氣息,蘇錦暄抬頭望向窗外,自言自語嘆道:“突然好懷念子遇哥哥。”

顏落贊同點頭,沉聲道:“奕王世子是位極好的主子,待顏落不薄,可惜造化弄人。”

“是啊,造化弄人,一切都回不去了。”蘇錦暄說著,轉頭看向顏落,哽咽著出聲:“阿落,你知道嗎?如今我只要想到子遇哥哥的好,我的心就很痛,我已經很努力去忘記了,可有時真的控制不住,這心像被劃上一刀,永遠無法痊癒。”

話落,她眼圈泛紅,淚光在眼眶閃動。

看著陷入回憶而難過的蘇錦暄,顏落的心情同樣複雜,卻只能輕聲勸慰:“蘇姑娘,一切都會過去的,您一定要振作起來,相信世子也不願意看到您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