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啊,果然如此。”

“於是我剜了她的心,將她的心給了被妖族挖心的舒樂。”

“你這一生原本應該是幽冥無憂無慮的神君,可是她毀了你這一生,你怎麼能忍?”

“阿楠和陰山長溯大婚那天,是我設計讓妖族控制了巫緒,是他,是他重傷了長溯,勒令長溯不準娶你為妻。”

“這女人如此惡毒,怎能當萬物之母?”

“長溯一直沒看出來,舒樂的心在巫緒身上,誰也看不出來。舒樂的心為妖族遮住了妖氣。誰也都看不出來。阿楠的心被我抽了情絲,連舒樂自己都沒發覺。”

虛虛實實,兩道聲音交錯著,我抓緊了自己的手腕,一時間不知我究竟是在青天白日之下,還是沉入了無底深淵裡。我有些黑暗籠罩在我周身的錯覺,我抬頭看著玉璆娘娘,她面無表情的說出這一切。

我曉得,她也想,她也想剜我的心。

“你和阿楠,都是我在幽冥找到的,彼時你們都不過剛要生出靈智。我封印了你,讓阿楠率先化為了人形,她開始並沒有讓我失望。後來,她讓我失望了,於是你出來了。我以為整天將你困在晤青山,你便不會讓我失望。”

“阿難,你讓我失望了,你沒有如我期許的那般生長。”

玉璆娘娘再次問我,“告訴我,孟婆是誰?人人都說幽冥有孟婆,一碗孟婆湯,了卻前塵事。可我數次入幽冥,卻從未見過此人。她是誰,她怎會曉得這麼多?”

“我不知曉。”我木然的說著這句話,“我不知曉,她沒說。”

玉璆娘娘卻不問了,“你既想沉睡,從今時今日開始,你便沉睡吧。只是這半顆心,終究是留不得的。希望你再次醒來時,不要再讓我失望。”

腦海裡的聲音此時卻叫囂得厲害,我的頭腦發漲,我便拼了命的捂住。怎麼會這麼疼啊?

玉璆娘娘已經開始凝起了術法,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向我伸出手。我以為自此又要換一個人了,可是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卻飛掠過來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聽見他清冷的聲音,“平京成了伏禍,伏禍歸入混沌,已是不可逆轉的結局,玉璆娘娘又何必如此執著?她們是不同的人,哪怕你再造一千個一萬個,回不來的永遠回不來。”

玉璆娘娘一字一頓,仿若咬牙切齒,“陰、山、長、溯?!”

我看著他白色的袍角,他將我扶住,“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帶她走。若是你不同意,此後九天上界人人都會知道,心懷蒼生悲憫世人的玉璆娘娘不過是惺惺作態,實則比妖族再邪惡不過。屆時,是依舊能做你高高在上的萬物之母,還是被眾生唾棄,便不得而知了。”

“你威脅我?”玉璆娘娘氣笑了,“你何必威脅我,你如今倒是對和阿楠一模一樣的阿難上心,你又可還記得你對她刀劍相向的時候?眼前的這個人,可不是你的阿楠,你用不著費心維護。”

長溯低頭看了我一眼,“我護她,無關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