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一聽卻笑了笑,然後道,“沒關係,姑娘若是喜歡哪本書,儘管借回去看,看完再還回來也可以。”

“是呀是呀。”僕從的面容看起來十分的傷感,他扶著男子還時不時的給男子緩口氣,“我家公子得了一個怪病,眼看時日無多,家中又公子一隻獨苗,賺再多的銀兩也帶不入土,倒不如成全天下愛書的人。”

我一聽,怪不得眼前這位男子的臉色竟然這麼差,原來是得了怪病。我頗為同情的看著他,“恰巧我會些醫術,也不知道能不能報答公子。如果我真的有看中的書籍,我願意以救治公子為報酬。”

我想著,既然我的血對舒樂公主這樣身份尊貴的神女都有藥效,那對凡人一定也有。所以我覺得這個報酬,是可以有的。

男子擺了擺手,道,“姑娘客氣了。”

“我……阿孃同我說,天下沒有白來的東西,我需要什麼就要同等付出些什麼,公子千萬不要推辭。”我覺得這位男子是真的慘啊,都已經時日無多了,我哪裡還好意思佔他的便宜?

男子有些無奈的嘆口氣,“那好吧。我家的書肆在那邊,略微有些遠,姑娘跟我們去便是。”

我看了看他指的方向,爽快的答應了。只是,旁邊看著我們的人們的神情,似乎不太好,頗為古怪,我還聽見他們有的十分惋惜的嘆息著。

約莫是因為眼前的這位公子吧。

其實他長得也挺好看的,只是臉上又是發黃又是發青的,所以掩蓋住了他本身的樣貌。

“姑娘看起來十分面生,可是外來人士?”一路上男子和他的僕從走得很慢,約莫是病重的緣故,我也只好慢了下來,然後他便同我攀談了起來。

我點了點頭,想起長溯在城門時說的話,隨口答道,“是呀,我同兄長從南都來除妖的。”

“這樣啊,看你的穿著,應當也是富貴人家的姑娘,怎麼會身無分文?”

說起這事兒,我怪不好意思的,“這個,兄長給了我一些銀兩,可是去客棧住宿時被我花完了。”

“可是姑娘和你兄長不是除妖的嗎?靠著一路上除妖的銀兩,應當也有不少吧?”

啊這……我頗為為難,說到底我和長溯雖說是為了用鳶尾作怪的不知道是不是人的東西而來,卻並非是除妖師。

男子見我神情為難,笑了笑,“南都歷來都多除妖師,現下城中也有不少呢。沒想到姑娘身為富貴人家的千金,也會樂意做除妖師。”

“啊。”我有些尷尬,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為好。

也約莫是看出了我的窘迫,他一路上也沒再和我說這些。我心急如焚,想馬上到書肆,瞧瞧下界人間裡的話本。

上次孟浪神君塞給我看的《房中秘事》壓根就不是什麼話本,但我同歸尋真人又不熟,實在不好意思去崑崙山借話本來看。

但是說起此事,我就不得不在心中暗罵孟浪神君,用一本不正經的書來誆騙我。

“我姓李,不知姑娘貴姓?”

啊,這個,我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啊。

我想起長溯整天一身白衣飄飄,就隨口胡謅了一個,“我姓白。”

“白姑娘。”李公子點點頭,也沒再問什麼了。

我也害怕李公子再繼續問我,然後我心虛的露餡。我自開了靈智開始,就沒怎麼說過謊,一說謊就容易心虛。

也幸好書肆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