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儀有些莫名:“防備他做什麼,他又不會害我。”

放在她腰上的手陡然收緊,聶衍眼裡滿是冰渣子:“不防備他,倒來防備我?”

被他勒得悶哼一聲,坤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這醋吃的歪得很,我若是喜歡他,就該徑直將他收作面首,之所以沒有,那就是更喜歡你。”

這話說得也挺氣人的,但不知為何,聶衍聽著,臉色倒是稍霽:“更喜歡我。”

也不是隻喜歡,只是更。

坤儀轉身,伸手環抱著他的脖頸,輕輕搖了搖:“別與我賭氣呀,好不容易有個豔陽高照的日子,你也陪我去烤烤兔子。”

“不是跟他烤得挺開心的?”他斜眼瞥她。

她失笑,拉著他的手就往火堆的方向走:“有你自然更開心。”

龍魚君看著她一個人過去,又兩個人回來,倒是沒說什麼,只笑著將穿著兔子的樹枝遞給了聶衍:“侯爺不嫌棄的話,試試。”

“對,這樣拿著,抹上這個香料和鹽。”坤儀手把手地教他,塗著丹寇的指甲點在他的手背上,又軟又癢。

聶衍悶不做聲地照她說的做,看著對面一臉微笑的龍魚君,卻還是有些不適。

“別這麼小氣。”趁著坤儀去找蘭苕拿盤子,龍魚君朝他笑了一聲,“你該知道,妖界的規矩,報恩互不相擾。”

坤儀對他有恩,也對聶衍有恩,大家都是報恩而已,哪有攔著不讓的道理。

“你若只是想報恩,大可以躍過龍門之後再來找她。”聶衍冷笑,“執意留在人間,揣的是什麼心思,你真當我不懂。”

鯉魚躍過龍門之後化蛟,需要閉關修煉三十年方能行動自如。若只是要報恩,哪怕等坤儀垂垂老矣也不遲,但急著現在,可不就是怕三十年之後,坤儀身邊和心裡都不會再有他的位置。

笑意稍淡,龍魚君翻轉著手裡的樹枝:“你不過是比我幸運些罷了,出現得早,叫她一眼就看上了,論先後,分明是我先與她結下的緣。”

“你結的緣淺了些。”聶衍漠然地看向遠處那抹紅白的影子,“別太有執念。”

“侯爺怎麼就自信自己與她的緣分一定更深。”龍魚君失笑,“別的不說,你手上的人命可比我多得多。”

就連這山間的妖靈,也幾乎都是他從凡人變來的。

隨行的官眷裡對上清司有不滿的、那日極力圍剿上清司的,統統都變成了妖靈,被捆在樹上供宗室射殺。

遠處那興致極高的盛慶帝,一箭射死的是自己曾經最信任的禁軍副統領變成的野豬妖靈,他猶不知,還在大笑著接受身邊人的恭維。

“陛下風采不減當年。”

“有陛下在,我輩除妖平世指日可待。”

盛慶帝一改之前的病態,執著弓箭站在車斗裡大笑,笑聲爽朗,傳了老遠,頗有揚眉吐氣之意。

收回目光,聶衍突然覺得這漫山遍野的人裡,就坤儀最有風骨,不屑殺弱輩洩憤,也還心懷蒼生,裙襬隨著山風飄起來,好看得緊。

上清司的人還在四下巡邏,淮南瞧見不遠處無精打采的黎諸懷,忍不住過去問了一句:“大人這是怎麼了?”

黎諸懷看他一眼,語氣幽怨地道:“我從醫多年,看過他受很多的傷,也給他做過各種不同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