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鎮妖塔裡將死妖怪的血,畫出了一種叫“妖顯”的符咒。

妖顯妖顯,顧名思義,是讓吃下去的人顯出妖怪的形態來,比起讓我抓自己創造出來的妖怪,抓這樣的人顯然更能讓我愉快。

更愉快的是,我能用這法子,讓很多人體會到妖怪的絕望。

比如藺探花。

科考之後,藺探花作為聖上欽點的探花郎,要指派進上清司擔任主事,這原本沒什麼,但他去上清司拜訪的第一日,就“誤觸”機關,絞殺了鎮妖塔裡關著的二十多隻安靜修煉的小妖怪。

他半點沒覺得殘忍,反而是哈哈大笑起來,說:“原來絞殺妖怪這麼容易,那昱清侯一直留著這些妖怪,是何居心?”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只看著那些碎裂的妖魂,暗自給它們龍血,送了它們輪迴。

藺探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回府就寫了三千字的奏摺要向盛慶帝揭發我。

當然了,他這封奏摺並未能送到盛慶帝的手裡,就被我化成了粉。

於是宮宴之上,我讓夜半化了宮人模樣,送了他一杯混著“妖顯”的酒。

他很快就變成了一隻黃大仙,在宮宴上驚慌地亂竄。

我一早就站在了旁邊高高的亭臺上看熱鬧,瞧著場面差不多了,就帶著上清司的人“正好”趕到。

我很喜歡這些皇親國戚達官貴人驚慌失措的模樣,每個人平時虛偽的臉上此時都充滿恐懼,與他們要求我誅殺妖怪時的趾高氣揚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他們在一隻弱小的黃大仙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卻想方設法地讓下頭的人去誅殺大妖,真是可笑。

一片狼藉之中,我瞧見了個人。

她坐在十分誇張的金色鳳椅之上,翹著二郎腿,層層疊疊的黑紗裙拖曳到了臺階上,眉心點金,美眸顧盼,彷彿一點也不怕那邊的妖怪,眼裡帶著些莫名的自嘲。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她也是妖怪,但我凝神去看,這人身上一絲妖氣也沒有,也沒有妖心。

竟然是個凡人。

那為何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彷彿在憐憫那亂竄的黃大仙,又好像在看熱鬧。

她好像察覺到了我的目光,隔著一大片的桌椅杯碟,朝我看了過來。

在她看過來的前一刻,我收回了目光,兀自立在那飛鶴銅燈之下,命令身後的道人與我一同佈陣。

盛慶帝是怕極了妖怪的,所以宮中守衛十分森嚴。但同時,他也怕我,因為我比妖怪還厲害,他願意重用我,卻也防著不肯讓我守衛他的宮闈。

此番宮中出現妖怪,是宮門各處守衛的失職,我順理成章地就去向他提出讓上清司的道人看住宮門各處。

可是,他還是戒備地不答應。

我不太高興,正想告退,旁邊一個人卻嬌聲開了口:“侯爺傷著了?”

是坤儀公主。

她嬌嬌弱弱地倚在太師椅裡,看向我的鳳眼卻是發著光的。

這樣的眼神我在青雘那裡見過,想起青雘,當下就有些不悅。

無論是妖怪還是凡人,這些女人的心思還真是出奇地一致,想馴服我,然後讓我為她們所用。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