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華正茂的年紀,臉上也不見有什麼怨懟,但她那胎記裡溢位來的妖氣,確實是青雘。

別的狐狸都受了封上了天,獨她還一身妖氣地被留在人間。

幾隻天狐死盯著那胎記。

坤儀突然臉色一白,皺眉看向她們:“你們想讓她殺了我破封而出?”

“凡人休得胡言。”天狐冷聲道,“諸神在此,我等皆未動用神力,你如何敢信口栽贓。”

可是,她們方才那一看,她體內的青雘就像是突然有了方向一般,開始猛地朝一個方向撞,她一時不察,竟被她撞傷了經脈。

“不過不管怎麼說,青雘就算有錯,也該讓諸神處置,爾等凡人怎敢擅專。”天狐道,“既是告了青雘的狀,那總也該給她個說話的機會。”

伯高子等神點頭,聶衍倒是終於開了口:“青雘出,她就得死,爾等既要審案,是否也該先保住這凡人的命?”

那磬鐘一般的聲音又輕輕開了口:“凡人命數乃天定,生死都有命,就算是神佛,也不得更改。”

聶衍冷笑:“那你們這審案,不就成了殺人。”

聲音沉默。

天狐突然就看向聶衍:“玄龍幾時憐惜過凡人性命,莫不是與這女帝有些糾葛?”

聶衍沒答,伯益卻是搖頭:“凡人作證,只看話的真假,何時要看與人的關係了?若真要這麼追究起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凡人,還是你天狐族的姻親呢。”

天狐大怒,朝著伯益就齜牙:“你何必要與我族為難。”

“求個公道而已,算什麼為難。”伯益聳肩,“你天狐一族作惡多端,又巧言善辯,我若不多說兩句,眼下這凡人和玄龍,不都是任你們宰割麼。”

“你……”

坤儀聽了良久,終於逮著機會開口:“若是覺得我作證不夠妥帖,那便請諸天神佛開眼,讓這滿天下的人都來作證。”

眾神一愣,伯益也遲疑:“天上有規矩,為免驚擾凡人,我等不得大肆現身於凡塵。”

“那便從這五湖四海里隨便挑些經歷過妖禍的凡人,問問是怎麼回事。”坤儀攤手,“辦法總是有的。”

諸神思慮了半個時辰,天上鬧嗡嗡的一片,坤儀也不著急,就盤坐在虛空裡等著。

“你這死丫頭是不要命了!”青雘氣得雙眼通紅,“我若想要你死,這些神仙沒一個能救你的,你還真有恃無恐起來了!”

“天神面前不得撒謊。”坤儀淡淡地道,“這是你告訴我的。”

“我還告訴你,我若出去,你必死無疑!”

坤儀樂了:“你掙扎了這麼多天,能不能出來自己心裡還沒數不成?”

要能出來早出來了。

“你別太得意,你這身體裡是有破綻的,只是我還沒找到。”青雘眯起狐眸,“你若不是覺得自己會死,今日也不會將三皇子找來。”

那被漫天異象嚇壞了的三皇子已經暈厥了過去,就躺在坤儀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