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凡人的夢境該是很好進的,不管是妖怪小鬼還是神仙,都能輕而易舉地託夢,可他繞著坤儀走了好幾日了,愣是沒找到她夢境的空隙。

“奇了怪了,這帝王該不會是聶衍找來糊弄神佛的吧?”

“不會,神佛面前,凡人無法撒謊。”

更何況,凡人肯定是偏幫女媧娘娘的,沒人會傻到去幫一條半妖半神的龍。

……

天破曉之時,坤儀坐在妝臺前噴嚏連連。

今日是她祭祖的大日子,特意起得很早,但也不知是夜露太深還是怎麼的,她這噴嚏一個接一個,打得蘭苕都忍不住給她拿了厚些的披風來。

“殿下,奴婢有一事不解。”蘭苕一邊給她繫帶子一邊嘀咕,“三皇子雖說也是皇室血脈,但到底是送出去養著的了,這祭祖的大日子,緣何又將他接了回來?白讓人生出些不該有的念頭。”

雖說今日是坤儀祭祖,但三皇子畢竟曾是張皇后親口說的皇儲,哪怕後來變了,那對新帝來說也是個威脅,旁人巴不得讓他永遠不出現在盛京,倒是殿下,竟還特意讓人把他接回來。

從銅鏡裡看了看自己的妝容,坤儀笑道:“今日天氣不錯,待會兒應該能有很暖和的太陽。”

“殿下!”蘭苕跺腳。

“好了,時辰剩得不多了,你也先出去看看,別出了什麼岔子。”

蘭苕欲言又止,魚白見殿下堅持,連忙上前打了個圓場,將蘭苕拉了出去。

“今天大好的日子,姑姑何苦與殿下疾言厲色的。”魚白拉著她一邊走一邊勸。

蘭苕眉頭直皺,“我怕她把三皇子帶回來,是在留後路。”

三皇子能是什麼後路?難道今日祭祖還能讓他去祭了不成?魚白不以為意,看蘭苕當真在擔憂,連忙與她說些喜慶的,比如各方給來的賀禮裡有多少寶貝,再比如殿下祭祖用的裙子,是多少個繡娘繡了多久才成的。

天色大亮的時候,坤儀穿戴整齊,踏上了去宗廟的路。

六百侍衛護行,百官跟從,禮樂隨道,紅藍色的祭祖綢帶被風拂起,命婦拖著長擺的裙子在前頭開路,坤儀就踩著綴滿寶石的繡鞋,端著手,行在人群的最中央。

大宋已經很久沒有女帝了,她這登基雖說是民心所向,但畢竟不算名正言順,是以今日觀禮的貴門子弟裡,不少人還在低語腹誹。

“這天氣一看就不太好,烏沉沉的,怎的就選了這麼個日子。”

“女帝登基,又不是先帝遺願的人選,你能指望這天氣有多好。”

“小聲些,你不要命我還要。”

也不知是修為提高了的原因還是別的什麼,坤儀聽這些話聽得特別清楚,哪怕離她有幾百步那麼遠。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遠處果然是有云彩朝這邊湧過來了,而且不是一朵兩朵,而是遮天蔽日的一整片。

欽天監的人瞧見了異象,冷汗直流,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這是吉兆,殿下乃天命所歸。”

秦有鮫聽得白眼直翻,上前兩步對坤儀道:“去高臺上站著。”

坤儀頷首,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