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魚君待她溫和又尊敬,比他這副冷傲的模樣,不知道好了多少。

眼神黯淡了些,聶衍抿唇看著牆角里的碎石出神。

身後跑遠的馬蹄聲不一會兒又“嘚嘚”地跑了回來。

聶衍呆住,不可思議地回頭,就見坤儀抹著頭上的汗珠笑眯眯地在他面前下了馬來:“我讓他們把孩子先帶回去啦,你還想去哪兒,我陪你。”

日頭照開了西城上頭的烏雲,在她肩上落下一片璀璨來,他恍惚地看著,突然就忍不住伸手,將她攔腰攬過來,按進了懷裡。

“別,全是汗。”

“嗯。”他摟得死緊。

坤儀看不懂他這情緒是什麼意思,方才還那麼不高興的,一轉眼就又好了。

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她問:“這就不惱我了?”

“惱。”他悶聲答,“但可以先不惱一會兒。”

好麼,還怪好商量的。

坤儀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

照顧美人情緒這方面,她坤儀公主認第二,盛京無人敢認第一,她可不像那些個蠢男人,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就不哄不管了,那可不得讓人更氣麼。就要學她這樣去而復返順帶加以關切,簡單,好用。

這麼多年的容華館是沒白混的。

兩人在巷子裡擁了一會兒,坤儀就拉著他回城主府附近的校場了,大事在即,可不是風花雪月的時候。

城主府開始給難民發糧食,米餅和稀粥,配一些野菜,因著城主府的廚房不堪重負,就再加一小袋子米,讓他們自己搭灶。

坤儀先讓人給五家富戶遞了話,想跟他們商量給難民一條活路,結果這五家商戶壓根不買她的賬,大約是想著強龍難壓地頭蛇,第一批米糧剛到,他們的人就開始在附近喊著高價收米。

盛京賣百文一斗的米,他們千文來收,總有難民肯賣給他們,然後自己捱餓,省了銀子下來,城裡卻也買不著別的吃食,只能吃些土餅樹根,想著等能離開這城裡,去別的地方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貪婪又愚昧。

龍魚君看得生氣,與坤儀直言:“不如直接派發土餅好了,看他們這模樣也是不想吃好飯的。”

坤儀搖頭:“那不是人吃的東西,會將人活活撐死。”

“可他們這樣,再多的米糧也填不滿啊。”

“你放心。”她鎮定地道,“咱們的米糧夠。”

趙錢孫李週五個大家聯合起來定了收米糧的價格,又以更高的價格將這些米糧賣給零散的有錢人家,從中牟取暴利。原先城主死了,他們眼看著要沒了活計,正在準備讓道人護送自己和家眷離開,誰料突然來了個坤儀公主。

五大家族瞬間就把屁股放回了凳子上。

公主都來了,城池一時半會肯定滅不了,他們還能多賺些錢。

只是,不知為何,這次他們按照商量好的一千文錢去收糧,旁邊卻出來了個用一兩銀子收糧的商家。

一兩銀子雖然就能兌換一千文錢,但銀子肯定是好過銅錢的,難民當即紛紛湧向這個新商家,換了一些立命錢。

五大家族疑惑,讓人去打聽底細,可這收糧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什麼也打聽不出來。

第二日,第三日,難民一半的糧食都被他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