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有道理,但不符合一貫的行軍規矩。

朱厭也懶得多勸了,他就想看看這嬌公主半路遇見妖怪嚇得花容失色的時候會不會後悔。

援軍取了一條寬闊的山路進城,坤儀沒坐車,改騎的馬,一身銀紅相間的盔甲,倒也挺像那麼回事。

只是,隊伍還沒走出二里地,前頭就撞見了個帶著倆孩子的逃難婦人。

“軍爺行行好,給口水喝吧,我要渴死了。”那婦人摟著兩個孩子就跪在了坤儀的馬前。

朱厭看了一眼,沒吭聲。

坤儀勒馬,十分動容地伸出手——

甩了她一張斬妖符。

霎時,路上血霧爆開,兩個幼童登時化出原形,朝她撲過來。一左一右,是豹子精。

要是以前,坤儀定會先花一炷香的時間想想自己該甩出去什麼符,然後等著青雘來幫她解難,可眼下,她隨手就拔出了腰間佩劍,一劍環斬。

妖血濺了她滿身,腥臭無比。

青色的劍身一點血也沒沾,映出坤儀有些英氣的眉目,可只一瞬,她就將劍收回去,嗔怪地扯著自己的衣裳:“這也太臭了吧。”

蘭苕和魚白都看呆了,雖然先前也知道自家殿下在習道術,可這還是第一回見她用,好生厲害。

朱厭倒是看不上她這點身手,他只是沒想明白:“殿下隔這麼遠都嗅到她們身上的妖氣了?”

“未曾。”

“那殿下如何知道她們是妖?”

瞥他一眼,坤儀哼笑一聲夾了夾馬腹繼續往前走:“若她是人,開口一定會說是孩子渴了,不會說是自己渴了。”

舐犢情深,這妖怪一看就是個沒成親的,半點經驗也沒有,跪下的時候也將兩個孩子拉得一個趔趄,面對這麼多的人馬,也不怕孩子被踩著。

哪有這樣當人孃的。

朱厭若有所思,片刻之後,卻還是道:“這只是小妖,再繼續往前,遇見的妖怪會話也不說直接撲上來。”

“那好。”坤儀甩著韁繩走得更快了些,“我去前頭替你們開路,吩咐後頭的人注意四周,拿穩法器,莫要被偷襲了。”

朱厭:?

這小姑娘不怕死的?

他說西城妖怪多可不是開玩笑的,黎諸懷當初起碼糾集了三四十個族類,按少了算,這城裡也該有幾千頭妖怪。

看笑話歸看笑話,朱厭還是不敢真的讓她出事,看黎諸懷的下場,他才不想回不周山。

於是朱厭吩咐了後頭的人小心,自己也打馬追了上去。

前頭的大路上橫著一根絆馬繩,坤儀瞧見了,定睛看了看四周。

“別看了,十幾頭妖怪,最大的那頭三百年的修為。”青雘突然開口。

坤儀問她:“夠你吃麼?”

青雘眼眸一亮,卻又含蓄地道:“當個開胃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