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魚非龍,不會囤積寶石,亦無法開採山海間的寶貝,他與聶衍之間差的,又豈止是一個身份。

還得要更多的東西才行。

夏風徐徐,吹過望月齋的窗外,聶衍抬頭瞥了一眼自己府邸的方向,心情極好地替坤儀翻著山海長卷。

“這裡畫著的是什麼?”她好奇地指了一處來問。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想法,聶衍不牴觸給她介紹這些東西,甚至她越感興趣,他越高興,只要她問,他都會答,包括各家妖族幾千年來的各種糾葛。

然而眼下他定睛一看,坤儀指的是畫卷最中央的一處景象。

烏雲遮月,電閃雷鳴,玄龍於雲中露出首尾,怒目視下,它面對著的不周山上,一隻九尾雪狐仰頭而立,口中泛著紅光。

眼神緊了緊,聶衍別開了頭:“狐族與龍族在千年之前有過一場大戰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坤儀卻像是突然來了興致,丹寇撫著那狐狸的尾巴,欣喜地問:“這種九尾變成的人是不是就是傳說裡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知道她在想什麼,聶衍沒好氣地道:“九尾一族以女為尊,少有雄性化人形行走世間。”

坤儀沉默了,丹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圖面。

就在聶衍以為她不會再問的時候,卻聽得她悶悶地道:“原來這世上當真會有比我還美的女子。”

聶衍:……

聶衍:?

他不知該說他家夫人自視甚高,還是該說她居然連這種問題都想過。

“人之皮相,外物爾爾。”他抿唇,“你不管變成什麼樣,也都比她們好。”

“真的?”她又重新高興起來。

暗歎一口氣,聶衍點頭:“真的,九尾狐族離開人間已有近千年,你也不會遇見她們。”

“哇”了一聲,坤儀眼眸亮亮地挽住他的胳膊:“她們離開人間能去哪裡?”

聶衍沒有再答,只將茶杯遞到她唇邊:“府裡乾淨了,待會兒便與我回去。”

這麼快。

坤儀有些失落,嘴撅得老高,但還是乖順地跟著他走了。

只是,她給秦有鮫傳了一封信。

秦有鮫忙著追查孟極之事,壓根沒空來見她,只打發杜蘅蕪來解答她的疑惑。

於是這日聶衍去了上清司,坤儀就坐在後院裡看杜蘅蕪這張刻薄又揶揄的臉。

“才大半個月不見,你怎就豐腴了?”杜蘅蕪上下打量她,小白眼直翻,“怕當真是離被休棄不遠了。”

坤儀覺得好笑:“我就算宗碟被廢,這婚事也是皇婚,哪那麼好休的,你別真是聽外頭那些肖想昱清侯的人說的瞎話,真以為這侯府後院能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