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嘿嘿兩聲,笑得十分甜美:“師父福大命大,不會的。”

笑完,神色收斂了些,轉頭看向聶衍。

他已經飛快地收了劍,面容鎮定,但眼神有些躲閃。一身的戾氣雖然掩得快,卻還是都落進了她眼裡。

說實話,這是對方先動的手,他還手已經算是輕的了,但不知道為什麼,迎上她的眼眸,聶衍還是有些心慌。

他想起她說張國舅,一身戾氣,看著兇狠,不招人喜歡。

那方才他的模樣,她是不是也會不喜歡?

坤儀朝他走了過來,聶衍將手背到身後,薄唇緊抿,略顯不安。

然而,這人只是歪著腦袋看了看他,然後就牽起了他的衣袖:“侯爺看起來心情不佳,我陪你先回府好不好?”

下頷緊繃,聶衍想說點什麼,瞥一眼那邊虎視眈眈的秦有鮫,還是將話嚥了回去,任由她牽著自己,將自己帶出後庭。

微風徐徐,宮裡河岸兩邊的柳樹都抽了碧綠的枝條,隨風飄拂,春意盎然。

坤儀拉著他,一言不發,從和福宮一路走出西側的宮門。

聶衍悶了許久,眼瞧著要上馬車了,他才沉聲問:“你不高興?”

坤儀一頓,轉過身來仰頭看他,輕輕嘆息:“宮闈之內是不能擅帶兵器的,你雖特殊些,但若叫皇兄知道了,他難免心裡不痛快。”

聶衍垂眸,嘴角抿得更緊:“他先對我出手。”

“師父?”坤儀皺眉,“好端端的,他為何要對你出手?”

她這話,擺明了就是偏心。那麼信任她師父,卻不肯信他。

聶衍冷了臉,甩開她的手就要走。

“誒。”她連忙將人攔住,哭笑不得,“我有疑惑,你可以替我解答,怎的話沒說完就要走?又不是幾歲的孩提,還要鬧彆扭不成?”

他死抿著嘴,眼裡霧沉沉的,瞧著甚是委屈。

坤儀心軟了,捏起他的手,緩和了語氣:“別說是他先動手,就算當真是你先動手,我也不會怪你,就是怕你氣性太大,誤傷著旁人。”

要是先前,她還能只把他當個美人兒看待,可現在,知道他或許不是人,坤儀就要小心得多了。

得哄著,不能讓他獸性大發,更要對他好,要讓他欠下恩情。

孟極一事裡他就說過,妖怪若是欠了恩情,就必定要償還——這也許就是破局之法。

定了定心思,坤儀碰了碰他的手指,發現涼得很,便伸了兩隻手去裹住他的拳頭。

柔軟的暖意自她手心裡傳過來,聶衍眉目鬆了下來,輕哼了兩聲,表情還有不忿,卻緩和了許多,只悶聲道:“方才你徑直跑向他。”

分明與他成了婚,跑向的卻是別人。

坤儀一臉莫名:“我從拐角的月門過來,他離我最近呀,就算我要跑向你,也得經過師父身邊。再說了,你那時候那麼兇,我朝你跑過去,你一劍砍了我怎麼辦?”

手微微收緊,聶衍垂眼:“不會。”

“嗯?”

“我說,不會砍到你。”他悶聲道,“我要對付的是外人,不是你。”

她與他尚未圓房,竟也就算他的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