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有一瞬的僵硬,聶衍閉眼,揉了揉眉心,將清單塞回小廝手裡:“拿去入庫。”

“是。”

小廝很納悶,方才瞧著挺喜歡的,這會兒怎麼又不多把玩就要入庫了。

淮南跟著走進來,掃了一眼廳裡的東西,又看了一眼似是在生氣的聶衍,突然福至心靈:“你是不是在等誰的賀禮?”

“沒有。”聶衍冷笑,“有誰的賀禮值得我等?”

“坤儀公主的呀。”淮南理所應當地道,“她那麼喜歡你,定是不會忘記你的生辰,也絕不會拿這些俗物來搪塞你。”

“你哪隻眼睛看她喜歡我?”聶衍語氣不善。

淮南想也不想:“兩隻眼睛都看見了,若不是喜歡,坤儀公主那樣的身份,才不會總往你身邊湊,人家不要女兒家的顏面麼?”

“……”

……

夜半正在馬廄裡刷著馬,身邊突然多了一個拿著刷子的人。

他轉頭,就看見淮南大人一臉莫名地嘀咕:“我說錯什麼了?那不是事實嗎?”

瞭然地給他遞了一方帕子,夜半深深嘆息:“我懂你。”

淮南更莫名其妙了。

……

來祝賀的人漸漸散了,聶衍坐在花廳裡,神色輕鬆,不像有什麼情緒。

然而黎諸懷等人卻是不敢再惹他了,只同他東拉西扯地說起滅妖的事:“近來京中好幾只大妖都出自貴門,看來妖怪也有野心,不滿足於偽裝成平民過活,還想爭權奪勢。如此來看,宮中也會危險。”

“可惜咱們陛下並不願意讓上清司駐守宮門。”

“我等非常人,今上有顧慮是應當的。”聶衍淡聲道,“能人異士,若非他親眷,自然也與妖怪無異,能替他守宮門,便也能破宮門,叫他如何放心。”

此話一出,堂上眾人都有些不忿。

上清司自設立以來立功甚多,護駕次數也不在少,沒曾想如此的鞠躬盡瘁換來的還是帝王的猜忌。

將來,保不齊就會有卸磨殺驢的那天。

“其實倒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三司主事趙當康猶豫地看了聶衍一眼,“還能一舉兩得。”

他說的是什麼,在場眾人都心裡明白,今日齊齊來拜訪聶衍,多少也都存了些勸說的心思。

聶衍半闔了眼:“我上清司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什麼時候也需要和親之舉了。”

“侯爺莫生氣,倒也不是一定要如此,他們只是見那坤儀公主對您用情至深,那不如……”

“用情至深。”挑了這四個字出來,聶衍嘲意甚濃,“何以見得?”

光憑她那些對誰都能用的籠絡手段?

眾人不吭聲了,倒不是無從反駁,而是稍微瞭解聶衍的都知道,他今日心情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惱怒。

能讓侯爺動怒的事可沒兩件,今日到底發生什麼了?

幾個人心思各異,黎諸懷瞧著,招了個下人來,吩咐了兩聲。

片刻之後,侯府的門房傳了話來:“稟侯爺,有百姓去上清司報案,說明珠臺附近出現了一隻兩人高的狼妖。”

神色微變,聶衍站了起來。

黎諸懷跟著起身,佯怒:“豈有此理,當真不把我上清司放在眼裡。侯爺放心,我這便帶人去抓。”

“不用。”聶衍道,“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