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聶衍沒看她,只提起筷子,兀自夾了一塊蓮花捲。

坤儀挑眉,倒也不繼續強迫他吃肉,只撐著臉側盯著他看。

別說,昱清侯這等容貌,還真值得她來這一趟,雖是不愛笑,那眼眸卻是如驕陽下的濃墨,黑而泛光,怎麼瞧怎麼動人。

當時殿上隔得遠沒看清,眼下湊近了,她才發現他眼角還有一滴淺痣,位置生得巧妙,像極了情濃之時飛濺上的淚。

這上面若是真濺上淚,不知會是何等模樣?

聶衍無聲地吃了小半碗菜,抬頭之時,正好看見坤儀的眼神。

她沒看菜,倒是在看他,然後喉頭滾動,輕輕嚥了一口唾沫。

“……”

“殿下。”聶衍放了筷子,“今日之事,臣先謝過殿下,但恕臣直言,殿下孀居明珠臺,尚在守喪期間,不宜如此大張旗鼓地光臨寒舍。”

“哦?”坤儀挑眉,“你的意思,我還是翻牆過來比較合適?”

“臣自然不是這個意思。”他不悅地眯眼,“臣請殿下為自己的名節著想。”

輕笑一聲,坤儀推了碗筷倚在桌沿上,滿眼輕蔑:“名節這東西,我向來是不在意的,人活著是為自己快活,又不是為了成一塊完美的碑。”

頓了頓,她挑眉:“倒是侯爺,若是擔心名聲有損,那我也願意會為今日之事負責。”

負責。

聶衍只覺荒謬,語氣稍冷:“殿下若當真是個負責之人,又何以對藺探花的變故不聞不問?”

這話頭轉得太快,坤儀一時噎住,抬袖嗆咳起來。

“藺,藺探花與本宮有何干系,本宮為何要問他。”

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聶衍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太過攝人,又帶著一股奇怪的威壓,看得坤儀心裡發毛。

“侯爺可知,今上曾經下過一道旨意,我明珠臺可以不接受任何審司的查問。”她避開他的目光,下巴微抬,“換句話說,本宮是不受罪之身,別說你上清司,就算是刑部最頑固的那幾個老頭子一起來,也拿我沒轍。”

聶衍還是看著她,沒有說話。

坤儀皺眉,想發怒,瞥一眼他的臉,又消了氣,最後只得哼哼唧唧地攏緊身上黑紗:“行了,不知道你哪兒查出來的,本宮確實認識藺遠才,但他變成妖怪可不是本宮害的。”

“殿下在宮宴前見過他。”

“嗯哼。”她老大不樂意,“你還當真要審我。”

“在下只是好奇。”聶衍垂眼,“想知道宮宴上的妖怪到底是外頭來冒充的,還是就是藺探花本人。”

眼神微動,坤儀又笑了,攏著黑紗欺近他,眼裡盡是狡黠:“你若答應我一件事,我便告訴你答案。”

又在打壞主意。

瞥見她晶亮的鳳眼,聶衍有不好的預感,搖頭想拒絕,這人卻耷拉了眉:“一件小事而已,不會太為難你,而且,你定然也很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