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矇矇亮,何楓便從自己臥室的居所醒來,在銅盆內,洗了把冷水臉,穿上灰黑色的衣衫就要往外趕。

因為他聽墨嵐說,自己被阻塞的氣旋,只有採集三種藥材煉製的靈液,才能順利打通,而這種名叫“破玄液”的特殊藥液,必須是由丹藥培育師,藉助元氣催生的火焰,提煉出藥材中所蘊含的充沛圖元能量和生命精華,以獨特配方,融合而成。

“少爺,老爺有請!”

看了看墨嵐在暗黃紙張上書寫的藥方中,一味名叫“玄靈草”的主材,何楓記得自己爺爺那裡種的有,正要去詢問,卻在樓道處,聽得一聲恭敬地輕喚聲。

“是你嗎?望伯。”雖然只有沒有圖騰元力,但何楓的波動感知卻是異常靈敏,凡是平日裡與他經常接觸的人,其圖騰之力波動的細微差別,都會被他記下,只要出現在他附近,立馬就能被他察覺到。

“是我,楓少爺。沒想到你的波動感知還是從前那麼敏銳,我還沒走到你跟前,就已經被認出。”被何楓猜中,老者也並未感到意外,淡笑著走出了樓梯口。

“望伯,找我有事?”略感意外地收好墨嵐寫好的藥方,何楓緩緩行下四米高的木製樓梯,迎面看到的,卻是一名穿著水月藍白圖紋的褐發老者。

何楓認得他,此人是徐江的得力助手,也是家中的大主管,人稱“褐發紫母”的——徐望。

他可是排出家族三長老和十二客卿以外,最強的第一人,修為達到了真品二星的層次,其圖獸紫月水母,擁有毒和水兩種屬性,含有可怕的毒素,在水中作戰,能夠大幅提升圖技威能,是家族中大多數同階長輩,最不願意面對的對手。

此人為人極其低調,不善言辭,卻深得徐江和一眾長老信賴,所以就連身為養孫的何楓,也要尊稱其一聲“望伯”。

“是的,少爺,老爺有請你去大廳商談。”徐望微微躬身,向何楓說明來意。

“好,我們這就出發吧!”聽得是何楓要見自己,何楓也沒有多想,略微整理了下衣衫,就此爽快答應道。

由於何楓是被徐江收留的養孫,膝下只有一個在南疆蠻域打拼的大女兒,故而被稱作少爺,雖然何楓不是徐家直系血脈,乃是外族,可同徐江一樣,他的那位大女兒,對於何楓這個無依無靠的小傢伙,也很是照顧,三人的關係,就在這六年中,處於一種奇妙的平衡,沒有向一邊傾倒或者側翻。

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行了一柱香時間,何楓與徐望穿越眾多樓閣環繞的迴廊,徑直來到了正對家族西門的“水藍堂”。

水藍堂,佔地五百平方米,乃是水月徐族宗門議事集會的重要所在,位於鳴鐘樓的正前方,兩邊摘種有數十棵常綠喬木,與碧綠的琉璃瓦交相輝映,遠遠看去,如同處於幽僻森林內的一座森然古殿。

踏在青石板上,何楓抬頭望著,頭頂那塊龍飛鳳舞的紫金色牌匾,推開了莊嚴肅穆的水藍堂大門,恭敬地對守候侍衛,行了一禮後,他緩緩走了進去…

出人意料,這次寬敞明亮的大廳內,坐滿了人,連不諳世事的客卿與青年一代,此刻都是應邀前來,神色凝重地分立在廳內兩側。

坐在大廳正北高椅上,徐江面色少了幾分平日的和藹可親,多了幾縷罕見的擔憂和愁思,只見他止住了與一旁長老的交談,對著何楓揮手道:“小楓,快找個位置坐下!”

“這孩子,總算過來了,我還以為又淘氣在那裡玩呢。”徐江隨意看了站在堂中的何楓一眼,淡淡低語道。

對著徐江和身側的三位長老,徐徐抱拳問候,何楓便獨自在人滿為患的廳堂內,尋找著屬於自己一處位置…

可是,掃視半圈後,他竟驚愕地發現,長約一百來米的大廳內,竟然沒有一個空位,是留給自己的!

仿若察覺到何楓當前的窘迫,徐江冷眼看向三長老徐禮道:“三長老,你…”

收回絲絲射向何楓的不屑與嘲諷,身穿著深藍服飾的三長老徐禮,擠了擠灰白的眉毛,神色故作惋惜地道“唉,瞧我這糊塗的記性,差點忘了給楓少爺,留座位了…”說著,拍了拍大腿,對著下方的一位侍女不耐道:“還愣著幹嘛!快去給楓少爺搬椅子來。”

看著場中如同木雞一樣傻站的何楓,以徐綱為首的家族紈絝子弟,不由露出了嗤笑的面孔,掩嘴在私下低笑道。

“坐我這裡吧!何楓表弟。”望著一臉吃驚,不知所措的何楓,徐琳抱起了正在椅子上酣眠的虎斑貓,對著他投來同情的目光。

瞧得家族中第一天才的徐琳發話,一旁的大長老徐仁,想要對自己的孫女說些什麼,但礙於眼前的陣仗,努了努嘴,該說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看著徐琳那雙冰冷眸子,露出的滴滴威脅之意,何楓聳拉下肩膀,低嘆一口氣,然後在族內眾多青年豔羨的目光中,緊挨著抱著虎斑貓的徐琳,坐了下來。

聞著身姿挺拔的徐琳身上,所散發出的沁人花香,何楓淡笑著對其說道:“謝謝徐琳表姐幫忙解圍。”

注視何楓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徐琳眉頭微皺,似有不悅地撇嘴嗔怪道:“我最多大你不過三歲,有你說的那麼老嗎?…”

從遠處望見徐琳對何楓,那副親暱的模樣,站在二長老徐義身後的徐綱,不禁挪了挪受傷的腳踝,暗暗發誓道:“小混蛋!你就跟我得意吧!等我傷好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話語落畢,感受著腳趾處,傳來的陣陣劇痛,他忍不住痛得齜牙咧嘴,對著何楓投去了憎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