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碟機散了早秋涼意。

整個十九州最有權勢的女人,以一種親近的口吻喊出“顧愛卿”三個字。

五里路上那般慘烈的廝殺,顧公子的語氣從來都低沉緩慢。

然而。

這一次,他說得擲地有聲!

別侮辱我!

事實上,所有人都很清楚,造勢做局之人,自有破局之法。

顧公子抬手落子,就能讓一切歸於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女帝同樣明晰這一點,她放低姿態。

自登基以來,最令她方寸大亂的一幕,竟會出現在她親手拋棄的男人身上。

她不會畏懼戰爭,也從來不害怕任何挑釁,但這場戰爭,無論輸贏,對社稷皇權都沒有半點好處!

女帝俯瞰著平原,美豔絕倫的臉頰沒有情緒波動,她慢慢低頭盯著裙袖織繡的鳳尾,以此掩飾眸底的尷尬之色。

“聖人,祖宗之法不可變。”

鎮南王彷彿一個執拗的老頭,始終強調這句話。

能站在書院的都是人精,誰看不透鎮南王的小算盤?

巴不得聖人違抗祖訓!

一旦摧毀文景皇帝的遺志,鎮南王就能打著為父討公道的幌子佔據道德高地,有了興風作浪的機會。

孰重孰輕,聖人理應分清楚。

她不是開國之君,更無豐功偉績,只是繼承了帝位,她沒有威望去違背皇權祖訓。

想著拉攏北遷氏族制衡中原門閥,儘快斷絕這個念頭,否則後患無窮!

女帝聲色俱厲,冷冷睥睨鎮南王:

“給朕退下!”

鎮南王雙手攏袖,畢恭畢敬退回鎮南王府位置。

書院氣氛僵硬如鐵。

女皇登基之初,就出現了歷史上第一位庶民狀元這種吉兆,近些年大乾氣運暴漲,天命都在暗示女主乾坤,或將締造前所未有的盛世。

她做錯九十九件事都無傷大體,可偏偏在至關重要的一刻利慾薰心,被微末利益矇蔽雙眼。

可悲!

社稷之敵太多了!

北莽、門閥世家,西蜀,包括不服王化的武道勢力,還有蠢蠢欲動的鎮南王。

讓他造反是沒有膽子的,一旦皇權岌岌可危,鎮南王絕對會公開擬檄說什麼“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無論是太后也好,還是心腹軒轅婉兒,到了生死抉擇的時刻,真能完全拋棄血脈家族?

有一個人,他會是孤臣,是獨狼。

他站在前面,無懼腥風血雨,他眼底只有女皇。

倘若有皇權青睞,顧公子何止這盤棋?以他的心計謀斷,整個天下都是棋子,女皇只需要坐在御花園泛舟遊湖。

平原上的大乾武夫越想越悵然,何以至此啊!

陡然。

“南荒八家道統願協助顧小友,希望在梧桐山聖地能有一席之地。”

伴隨著洪亮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