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走哪條路,離終點越近,越是舉步維艱,最絕望的是,明明能看到終點,卻再進不得一尺一寸。

咫尺之距,未到終途,與起步點何異?

暴雨停歇,看客們一路熱血也隨之偃旗息鼓。

還不握劍,選擇直面死亡嗎?

明明還能綻放光芒。

或者說,其實年輕人很早以前就試過太阿劍鋒。

不盡人意,無法驅動。

只能是這樣子。

七步之距。

姬澤頭頂氣機凝聚的鳳凰簡直威懾震天,渴望吞噬一切叛逆不臣。

他攥緊雙拳,還在蓄勢,一丁點氣勢噴發出去,便聲如雷霆滾滾:

“這條路,就當是黃粱一夢,趁早醒來。”

“給我跪下!”

書院門口,女帝笑得燦爛。

族人太懂朕想看到什麼。

對,就是跪下。

這一跪,跪斷昔日恩怨,朕原諒你了。

聖地門閥在大笑,衣冠貴族冷眼旁觀,皇室公主在炫耀,他們等待著巨錘高高舉起,重重砸落。

砸碎脊樑,轟裂頭顱!

顧平安微微仰頭看著青石路邊的大樹,麻雀在樹枝上振翅,撲落了幾片枯葉,葉子順著風的方向慢慢落下。

他打小就聰明,悟性極高,時常驕傲虛浮,很想走得更快一些,是孃親耳提面命,讓他別留意天上飛的蒼鷹白鶴,多看看菜圃裡的小麻雀。

偶爾會聽得厭煩,長大了才後知後覺,從來沒有讀過書的婦人,卻懂很多樸素的道理。

孃親,你是兒子心中永恆不滅的鳳凰。

顧平安雙手攏袖,終於正眼看向姬澤,看向他身後的氣機火鳳凰,輕輕頷首:

“挺好,很氣派。”

一聲笑語。

他動了。

經脈若座座山脈,氣血如瀑布倒懸,山脈瀑布之間,有鳳凰慢慢起舞。

驟然。

“怎麼可能啊!”

嘶啞的嗓音打破沉寂,由於太過驚駭,聲音格外矚目。

是武帝城城主,天下第三,率先感應到氣機流轉。

繼而。

一直面無波瀾的書院夫子,眸光震盪,他收起傘又撐開,反覆做同一個動作,他的內心已然驚濤駭浪。

“怪物……他是怪物!”

桃花島島主一頭白髮無風自舞,他渾濁的視線定格,口中喃喃自語。

霎時錯愕。

無數人面面相覷,誰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