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愛惜羽毛,若是斬了手中無劍的顧平安,往後逢人就會遭到奚落。

顧平安燦爛而笑,平靜道:

“要不一起?”

他的聲音並不高,可是緩慢低沉,帶著笑意在微涼的雨霧傳得很遠。

“你也配?”裴禰終究記著家族仇恨,迎面走來,一臉陰沉道:

“君恩似海,臣節如山,你舞弊違背律法,聖人寬恕你的性命,你反過來在朝歌城誣陷聖人的名聲,何其無恥?”

“我知道你肚子裡有很多鬼蜮伎倆,我遠遠不如,但在雙拳之下都得原形畢露!”

“憑你的腦子,聖賢書可以百般註解,直來直往的蠻力,你怎麼擋?”

話音落罷,裴禰全力運轉氣息,體內竅穴大開,似江海倒灌,手臂一節一節地冒出血霧。

身體如精鐵澆灌,一步一震動,真正詮釋了金剛不壞之體魄。

距離越來越近,顧平安無動於衷。

氣氛緊繃,圍觀者直勾勾盯著。

“吾兒,這才是金剛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輝煌如日的氏族後裔,擁有精湛的鍛體法訣,就算習得仿生術,也能橫推同階。”

“姓顧的扛不過幾拳。”

有江湖大漢抱著稚童,語速極快。

七步之遙,裴禰悍然揮拳。

整個人像一陣風,頂級身法如影相隨,頃刻間拳頭血霧瀰漫,隱約有猛虎張開血盆大口,擇人而噬。

顧平安一言不發,他有很多話想說,但不在這裡。

他彎曲五指,迎拳而上。

劇烈的碰撞,只聽筋骨斷裂聲,裴禰雙目悚然,五臟六腑移位,拳頭無力垂下。

顧平安再出一拳,聲勢驚人,力道能貫穿幾堵銅牆鐵壁。

轟!

裴禰眼眶充斥紅血色,就那樣絕望地看著拳頭砸在自己太陽穴。

在一道道駭然的視線中,裴家天驕頭顱炸開。

不是破碎。

是炸裂。

稚童閉著眼,他想到年關街頭的炮仗,一瞬間就炸響。

“爹爹,你猜錯啦。”

大漢早已瞠目結舌。

道路兩旁,圍觀者不寒而慄,如此血腥的一幕帶來了劇烈的衝擊力。

就兩拳。

一拳轟廢手臂。

一拳砸碎頭顱。

顧平安微微偏移兩步,但還是有鮮血濺射在他衣肩,雪白單衫多了幾朵綻放的鮮紅花瓣。

他沒有低頭看屍體,繼續往前走。

同樣的,腳步碾過別人的血跡。

還有六個。

“我說了一起,別耽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