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嶽沒說話,也不知答不答應,只是開啟抽屜,取出三份檔案,溫聲說道:

“老夫剛好有一事苦惱,吏部有三位官員爭奪右侍郎之位,老夫心儀其中一個,他聲譽頗隆,能力卓越,但資歷尚淺,若擢升恐會引發彈劾,宰相臺如何不惹爭議,且能讓他順利提拔?”

顧平安接過檔案沒看,不帶半點思索,笑著道:

“同時提拔其餘兩人,有虛職而無實權,刻意冷落他,屆時朝野肯定會打抱不平,輿論夠了,宰相臺丟擲侍郎之位,眾臣下意識會推選他。”

“當然,前提是他能沉住氣,踏實做事。”

張太嶽沉默,打了個響指,“給老夫拿筆紙。”

“是。”趙水澈心驚。

就一瞬間。

這是何等驚天的反應能力?

直接提拔,必然遭受眼紅嫉妒,人之常情。

但人性就是如此奇怪,一旦看到踏實做事的官員不受待見,總會有人仗義執言訴說他種種優點。

洞悉人性,處理事情快速且不拖泥帶水!

張太嶽接過毫筆宣紙,紙筆一撇一捺毫無敷衍,先寒暄末尾提及顧平安,最後戳上宰相章印。

“好了。”

顧平安接過,恭敬道:

“多謝張相。”

他知道這是由頭,宰相臺不可能沒有處理擢升的方法。

張太嶽端起茶杯。

顧平安告退。

等他走後,趙水澈撫掌而笑:

“老師,輕描淡寫啊。”

雖說他也有想法,但相較而言,遠沒有顧平安之計那般簡單。

張太嶽沒說話。

但趙水澈還能窺探到老師眼底的惋惜之色。

就晚了一步。

若是那天公主殿下沒有出手,宰相臺一定會拿出利益誘惑大乾女帝,以此要走顧平安。

命運徹底走向另一條路。

不必捲入漩渦,安心在朝堂歷練,爭儲誰贏就跟誰,澹臺氏也不敢讓老師摻和。

西蜀在夾縫中求生存,踏實做事勉強維持現狀,要想改變局面,真的需要敢於落子的頂尖毒士。

……

顧平安回到府邸,整整一天閉門不出,晨昏日暮靜坐書房。

他寫了九封信,安排高魚寄往天下各地,為十月桂花宴做準備。

雖素未相逢,但只要造勢誘之,天涯海角也能是朋友。

隨後起身走出閣樓。

“殿下通知了攬月宗的前輩,她們會在邊境等候。”

司琴踩在鵝卵石路上,笑吟吟說道。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