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安殊無笑臉,聲音低沉徘徊:

“這裡是朝歌,陛下病入膏肓,但他還是社稷主宰。”

“無論姜宴臣陽謀還是澹臺氏的婚約,說到底,一切都由陛下而定。”

“只要你父皇願意妥協。”

“怎麼做?”姜錦霜嗓音清越。

顧平安看向窗外,躲避了她的視線,字字頓頓道:

“手段很殘忍,挖墳。”

“誰的墳?”

半炷香後,姜錦霜雙眼通紅,臉頰有淚痕。

這是顧平安第一次看她哭。

哭得很可憐。

亦如當初他安葬孃親時,獨自坐在墳塋淚流滿面。

這條路太難走了。

……

清晨,朝會。

滿堂文武手持朝笏立於大殿兩側,龍椅前有一道帷幔遮住了視線,但能聽到竭力壓制的咳嗽聲。

群臣心中哀嘆。

陛下病軀每況愈下,不知還能撐多久。

三位皇子都是人中龍鳳,且野心勃勃不甘示弱,勢必會掀起腥風血雨,誰會笑到最後?

朝會總是枯燥無趣,群臣難免又想起最近熱議的大事。

聖旨賜婚,顧平安決定攀高枝,還是寧可被驅逐也不彎脊樑?

煊赫天下的倒懸山澹臺氏,平常人努力一輩子的終點遠遠到不了澹臺嫡脈的起點,該滿足了。

驟然。

“陛下!”

一個御林衛不經通稟,火急火燎地闖入朝殿。

“長寧公主正在皇后陵殿,她手持北海血戟想要砸穿陵殿,她說遲早有一天會被外人掘墳,不如本宮自己來,好帶著屍骨離開蜀國。”

“還說自古女兒掘母墓,誰……誰有資格阻攔?”

御林衛表情震怖,一口氣說完。

朝殿空氣凝結,頓時陷入無邊無際的寂靜。

群臣毛骨悚然,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看見同僚也是一副驚駭的神色。

掘墳!

丹墀下方,宰相張太嶽閉目養神,國師賈似真臉龐輕微抽搐了一下,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