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庫處理完事務,已近凌晨兩更時分,顧平安反倒沒有睡意,徑直走到主樓宮殿,殿簷燈盞隨風飄揚。

等了半炷香時間,姜錦霜才走下二樓,她披紫色絲綢睡袍,滿頭青絲散開,似乎是剛被宮婢叫醒的緣故,完美無瑕的臉蛋滿是慵懶倦怠。

“你有幾分把握?”姜錦霜抿了一口香茗,淡淡問道。

顯然是指孤篇橫絕第二層的半式且聽鳳吟。

她對顧平安再有自信,也深知想要推演出一變極為艱難,近乎不可能。

顧平安沒有作答,反問道:

“殿下從府庫搬走了十一萬兩銀錠?”

“對。”姜錦霜點了點下巴,“本宮還想明天跟你說這件事。”

“暗地裡打造甲冑,豢養甲士?”

姜錦霜微詫,怔怔盯了他半晌,美眸異彩連連,“這都能猜到?”

“殿下,你太急了!”顧平安完全否決,沉聲道:

“撤銷這個決定。”

姜錦霜眉眼冷了幾分,“父皇病重,不知何時就撒手人寰,本宮勢弱,若不趁早豢養死士,幾無勝算。”

顧平安儘量心平氣和道:

“爭儲之事,不用大火爆炒,只用小火慢燉。”

“咱們越是勢弱,就越要讓出一條道來,給他們先行,並非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而是看他們動作慢慢拆招,皇帝病危他也焦急於儲君之位,焦急於子女自相殘殺,那三位皇子更急,急得想證明自己,越急破綻露出來的越多。”

“他們都是同一個母親,若是殿下動作過激,澹臺氏會率先出擊,三人為了爭取母族勢力,不得不放下矛盾先對付你。”

“你方唱罷我搭臺,先看看野心之輩的表演,越是精湛動聽的戲曲,越是最後登場,咱們靜下心做看客。”

略頓,顧平安輕聲道:

“我想和殿下活到最後,就算努力過後失敗,至少也要死在黎明前夕,而不是剛走幾步夜路就死得不明不白。”

姜錦霜下意識撅了撅嘴,很快察覺到自己失態,重新恢復了冷淡。

“哦,是本宮魯莽了。”她語速飛快。

顧平安鬆了一口氣,臨走前說道:

“殿下,臘月初九,鎮南王姬淵六十壽辰,這是關鍵人物,我們要親自前往江南。”

“鎮南王?”姜錦霜起身來回踱步,美到令人窒息的臉蛋一片困惑之色,但她沒有細究,而是提起另一樁事。

“十月,神都書院桂花盛開,師父她老人家照例前往賞花,本宮也去,若是你同往,那剛順路去一趟江南。”

本不想提起,畢竟顧平安只要現身神都城,肯定會迎來挑釁辱罵和各種不必要的紛爭。

“十月,還有半年時間。”顧平安頷首,“我肯定去,神都之行結束,剛好前往江南。”

見他要走。

“你等等。”姜錦霜走到偏殿,抱著一個大箱子出來,裡面都是補血益氣的珍貴藥材,藥香濃郁。

“提升氣血,早日進階。”她丟了過去。

顧平安接住,百年古參、幾百年何首烏、不周山雪蓮子等等應有盡有。

他抬起頭。

“多謝殿下。”姜錦霜面無表情,冷聲道:

“本宮聽膩了,回閣睡吧。”

顧平安笑了笑,慢悠悠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