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

數十名新科進士埋頭忙碌著。

“春雷始鳴。”

一位書吏忍不住議論,清晨上衙之前,這個訊息已然傳遍神都城。

就算開脈主人公喚作李平安、陳平安,憑此武道天賦依然聲名遠揚。

而他剛好就叫顧平安,神都城輿論鼎沸!

衙室陷入難堪的安靜,氣氛壓抑得喘不過氣。

那個庶民好像籠罩天空的陰霾,怎麼都撕扯不掉。

他們清晰地記得殿試那一幕。

“縱然尊嚴肉身傾覆,我依舊為自己感到驕傲。”

原以為是絕望之下拼命想挽回一丁點尊嚴,如今回想這句話,竟驚天霹靂,振聾發聵。

“殿試舞弊蓋棺論定,誰也休想翻案,他靠著歪門邪道在殿試大放異彩,也能飼養魔物搞個春雷始鳴!”

角落裡,崔徹越說越激動,手掌不住捶著桌角,直到聲嘶力竭。

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死對頭的成功更讓他恨欲發狂。

一眾進士目光憐憫,自打兩郡鬥法之後,崔狀元就遭到冷落,人雖在翰林院,可論撰文史、稽查錄書等清貴事務通通輪不到他。

說實話,殿試當天,真的很羨慕崔徹,能夠“最終奪魁”,無上榮耀加身,成為讀書人心中的執牛耳者。

現在則是慶幸,幸虧不是自己!

哪裡是狀元?

分明是活靶子!!

活著一天,就會拿來對比。

越比越屈辱。

崔徹再受不了同僚憐憫的眼神,臉色陰沉地離開翰林院。

半個時辰後來到裴府。

“裴將軍為何不在官署?”崔徹捧著一盞香茗,低聲問道。

裴擒虎額頭青筋暴起,死死盯著他:

“明知故問,賢侄特意前來羞辱裴某?”

崔徹恨聲道:

“同病相憐。”

裴擒虎一臉鐵青。

自己歸朝以後漸漸被世人遺忘,其實沉寂下來更好。

偏偏姓顧的小子在西蜀鬧出個春雷始鳴,這一下,自己成為輿論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