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遠處傳來聲如洪鐘的聲音,劍峰長老面色陰沉盯著她。

長輩發話,青衫少女抱拳,不甘心地退回人群中。

女帝不以為意,武夫一根筋太正常了,她正要擺駕離開。

“陛下,急報。”太監趨至輦車前,壓低聲音。

“哪裡的?”女帝問。

太監回答:“兩郡。”

聽到兩郡,女帝嘴角不自覺上揚,想到書院這些不明事理的年輕人,這下要讓他們知道何謂差距。

“念,大聲念出來。”女帝故意抬高聲調。

太監展開信紙,掃了一眼表情瞬變。

女帝察覺到不對勁,可高臺上青衫劍客都在屏氣凝神聽著,書院長老也投來好奇的視線。

“要不要念……”太監小心翼翼。

女帝頓感後悔,這肯定不算好訊息,但話已經放出去了。

再壞能糟糕到哪裡?

“念。”女帝淡淡道。

太監很尷尬,低著頭儘量把聲音壓到最低,快速念道:

“大乾洛江郡,崔徹透過分化瓦解,將糧價穩定在六十八文一斗,繼而以立青石善人碑的方式,籌得一部分善款用於安置流民。以其懷柔手段,再過五天,糧價還會再降,百姓困局已解,各方無不讚嘆崔公子。”

女帝滿意頷首。

這算什麼壞訊息?

她從來就沒指望崔徹能將糧價調控到災荒前,這絕對不可能,趨利是商賈本性,就算鐮刀懸在脖頸,臨死前都想再撈一把。

對於剛入仕途的崔徹而言,這已經是卓越的成績了。

“但是……”

聽到但是,女帝眯起眸子。

“但是西蜀商江郡糧價是四十二文,顧平安玩弄謀術……”

太監聲音細不可聞,一五一十地闡述詳細過程,包括以身為棋戲耍衣冠士族。

末了,他顫顫巍巍地說道:

“商江郡知府贈送了我們三十船糧食,稱這是謝禮。”

氣息凝結,一片死寂。

一絲聲音都沒有,這種安靜近乎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風漸漸緊了,桃樹簌簌作響,可高臺仍舊安靜無聲。

女帝死死抿著嘴,下意識拉下鳳輦帷幔,不至於暴露她臉上的驚慌失措。

“不可能……”她反覆唸叨,聲音嘶啞,雙手死死抓住扶手,木質扶手隱隱開裂,可見力道之大。

天方夜譚!

哪個畜生假傳情報,該斬!

朕的眼光絕不會錯!

儘管太監聲音很低,可習武之人耳目何其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