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煙坐直了身子,抬眸朝臺下望去。

說實話,因著離得太遠,她根本看不清沈音的樣貌,但還是不由心頭震了一震。

沈音今日的穿著,比楚煙好不到哪去,按理來到,一個貴女淪落到今日這般地步,她該是難堪的,可她卻如同一隻驕傲的白鵠,脊背挺的筆直,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兒,任由各種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楚煙心頭嘆息,這樣的她,只會讓男子更起了蹂躪的心思罷了。

母妃教導過,男子大都有劣根性,你越是不屈服,他們就越想要看你求饒。

若有一日,她當真陷入絕境,就順從攀附討好,日子久了,男人便也就膩了,只要能留下性命好好活著,其他都不重要,母妃和父兄不管身處何處,也定會想方設法來救她。

可如今,沈音除了她自己,便再無旁人了。

楚煙有些不忍,回眸看向李胤,低聲問道:“胤哥哥要出價麼?”

李胤聞言皺了眉,看著她道:“你想要我買下她的初夜,與她共度良宵?”

“買了也未必要睡啊。”楚煙開口道:“或許能勸勸她呢?”

聽得這話,李胤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轉眸看向臺上的沈音,語聲淡淡:“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

底下喊價聲,已經到了五千兩。

“韓將軍五千五百兩!”

“韓公子,八千兩!”

跨度如此之大的唱價,引起眾人一片譁然,對面欄杆處,一個男子搖著摺扇,滿臉的春風得意:“本公子今日,勢在必得!”

楚煙皺了皺眉:“這人是誰?”

肖倓為她介紹道:“韓貴妃的親弟弟,韓奎。”

難怪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底下再無唱價聲,楚煙看向李胤道:“我出一萬兩,胤哥哥幫我唱個價唄。”

這話一出,屋內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

楚煙皺了皺眉:“不行麼?”

李胤看著她沒說話,一旁楊益驚詫的道:“大哥,你從哪拐來的小姑娘,出手如此闊綽?”

闊綽麼?

並不啊,她這次來,母妃給了她三十多萬兩的銀票呢。

還不包括,一箱箱的古玩字畫。

好在那些東西貴重,都是綁在船上的,遇到水龍捲的時候,這才沒有掉到海里去。

李胤沒有回答楊益的話,只皺眉看著她道:“你帶了多少銀子?”

財不露白的道理,楚煙還是懂的,她支支吾吾的道:“就……一點嫁妝。”

李胤懂了。

難怪寧王妃這麼看重這樁婚事,撇開平陽王府的勢力不談,她自己就是個土財主。

李胤沉聲道:“不是不替你唱價,而是不能,今兒個的主角,還沒登場呢。”

話音剛落,樓下一道聲音響起:“左正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