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趣的是,山上的廟宇裡供奉的是月老。

月老掌管姻緣,怎麼會管惡女為惡之事呢!

但人們不管。因為附近只有月老一個神仙坐鎮,他們不去找月老,不相信月老古道熱腸,替天行道,又能如何呢?

或許,天罰太過恐怖。

上官大小姐遭此惡報,幡然醒悟,心生悔意,性情轉變,從“惡女”變成了“淑女”,不復以往。

不過,這種轉變是上官家的人傳說出來的。

耳聽為虛。

對這些話,有人信,有人不信。

人之性情經年累月而成,豈能在一朝一夕之間改換?

故而,不信的人佔大多數。

無論如何,上官大小姐性情之變化成為了人們新的談資。

上官大小姐經此一劫,上官家的人怎敢輕易讓她出來走動呢。

上官大小姐遲遲不露面,人們無從證實傳說,越發談得火熱,猜測種種,不一而足,直到那一天,上官大小姐終於踏出家門,露了顏面的那一天。

那一天,午時,驕陽似火,照在當頭。

在上官家宅的對面,有一片斷壁殘垣。

城中人知道,這片斷壁殘垣本是祁連家宅所在。

祁連家衰落了,家宅跟著破敗了。

斷壁殘垣之中有一夥兒工匠。

工匠們在驕陽之下,有的打著赤膊,有的披著汗衫,一個個汗水淋漓,汗流浹背,正在清理殘瓦破屋,搬土運石,十分辛苦。

他們是上官家僱來的人。

原來,上官家將這片地方購入,僱來人清理,打算重建宅邸。

午飯的時候到了。

負責監工的上官家的人告訴工頭,可以歇了。

工頭點頭哈腰,謝了監工,一抹額頭汗水,直起腰來,大聲吆喝,讓夥伴們停工,可以歇一歇,吃飯乘涼,過了午間炎熱,再行開工。

工頭拍拍手上土塵,抬手拍了拍身側一個工夥的肩頭,笑問:“怎樣?還能幹吧?”言語中有關切之意。

被關切的工夥跟周圍的夥伴不同,是個少年人,看起來,是十五六歲的樣子,眉清目秀,模樣挺俊。

他穿著短衣、短褲。露在衣服外的頭臉、胳膊、小腿,都是白淨的。

對比其他人粗糙、暗黃甚至黝黑的面板,由此可見,這少年人是沒怎麼吃過苦的。

事實也是如此。

這少年人是第一次出來做苦力。

工頭見他年紀小,特意關照著。

少年也拍拍手上的土,搓了搓手掌緩解痠痛,笑道:“周大哥不用擔心,我練過幾年功夫,力氣夠用的。你瞧。”說著,舉起胳膊,彎折臂膀,用上力氣,鼓起肌肉,給這位“周大哥”看,說明他所言不假。

工頭姓周,名字叫周安。

周安伸手捏了捏少年的胳膊,點頭讚道:“嗯,夠結實,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還是個練家子。等有空兒了,給我們哥幾個練一段,也讓我們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