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年跟同學去植物園這天,曾春夏和李家媽媽郭靜去了火車站接人,在省城嶽海美院上學的李芒今天放假回來。

李芒比曾春夏大三歲,今年二十一,嶽海美院版畫系大三學生,長相酷似他媽媽,一米七八的偏瘦身材,留著及肩的頭髮,一看就是學藝術的。

他站在草橋鎮的火車站格外顯眼。

郭靜滿臉笑容迎上兒子,打量著李芒唸叨說他比過年那會兒瘦了一圈,問他是不是在學校生病了沒和家裡講。

李芒笑著搖頭說沒有,眼神轉而看向媽媽身邊的曾春夏,他給家裡打電話時已經知道了曾家奶奶的事,本以為再見到曾春夏會瞧見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可是並沒有。

曾春夏看著和過去差不多,看到他也還是淡淡一笑,叫一聲李芒哥。

“春夏,開始練人物頭像了嗎?”李芒不打算說那些沒啥用的安慰話,直接就和曾春夏聊起了考學這塊。

“開始了,不過還沒畫色彩的,就畫了幾張素描還有速寫。”說起專業課,曾春夏眼神亮起來。

兩人就這麼一路聊著回到了溫泉巷。

郭靜走在前面趕著回家給兒子切西瓜吃,李芒看著他媽進了自家院門,一把拉住身邊的曾春夏,壓低聲音問她,自己家最近有沒有出什麼事。

“沒有,你爸媽都挺好的。”曾春夏邊說邊回憶了一下,李家最近半年的確沒什麼大事發生,他們下崗的事,李芒過年回來時已經知道了。

李芒追問真的嗎,曾春夏認真點點頭,他這才繼續往家裡走。

進家門,郭靜已經把半個西瓜斬成幾小塊碼在餐桌上,她招呼曾春夏和兒子趕緊吃西瓜,自己轉頭又進了廚房去忙活。

“媽,我爸呢!”李芒擱下行李,衝著廚房問。

他拿了一塊西瓜遞給曾春夏,就聽他媽在廚房裡大聲回答說,他爸去鎮上招工的廠子應聘去了。

“什麼廠子啊!”李芒關心的走到廚房門口接著問。

郭靜端著兩杯橘子汽水從廚房往外走,“也是做酒的廠子,個人承包的,你爸的老本行。春夏,來喝汽水!”

“謝謝!”曾春夏接過冰鎮汽水,想著吃完手上這塊西瓜,就先回家整理下自己的畫,找時間讓李芒給她看看指導一下。

李芒也坐下吃西瓜,吃完一塊又問他媽,大哥最近往家裡打電話沒有。

“沒有,最近一次來電話有一個月了,你給你哥打過嗎?”郭靜說起大兒子,看到老兒子的喜悅勁兒頓時少了一半。

“我沒打,放假之前趕作業時間太緊了。”李芒沒說實話,其實他回家之前剛給大哥公司去過電話,結果沒人接,那個電話號家裡只有他知道。

郭靜嘆了口氣,起身去廚房準備做飯。

曾春夏和李芒約好明天去文化館的畫室給她看畫後離開李家,她剛從路口的小賣部買了袋鹽出來,就看到餘年騎著腳踏車回來了。

“回來這麼早!植物園沒意思?”曾春夏停下來,等著他。

餘年騎到她姐身邊停下,“還行!就是太熱逛不動了,李芒哥到家了嗎?”

因為天熱騎車,少年臉上一片潮紅,額頭上箍著黑色的髮帶,脖子和胳膊上還掛著幾滴汗珠。

一副少年蓬勃的青春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