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春夏最後空手而歸,禮物沒買成。

不是她嫌貴最後放棄,而是看中的那頂白帽子被別的顧客搶先付錢拿下了,是個短頭髮氣質很好的小姑娘,看著估摸和餘年差不多大。

她又去別的小店轉了一圈,再沒碰上合適的,就騎車回了溫泉巷。

進門把家裡徹底打掃一遍後,曾春夏又把文化課的課本資料都整理好,最後坐下列了張表記下需要補充的專業課材料,開學的費用七七八八算下來,怎麼也要二百多塊錢。

餘年媽在隔壁喊她過去吃晚飯時,餘年和餘叔都沒回來,給他們留了飯,兩人坐下先吃。

程軍怡把一碗紅燒肉推到曾春夏面前,“這就上高三了,我看你還是三頓飯都過來吃吧,剩下時間好好學習備考,程姨這邊也不差多你一雙筷子,別跟我說不用了,按我說的辦。”

曾春夏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米飯上,“好,那就麻煩程姨了。”

程軍怡還挺意外,沒想到這回答應的這麼痛快。

“餘年怎麼還沒回來,他不是說今天舞蹈班沒課嗎?”曾春夏往院門口望了眼,不知道小屁孩究竟幹嘛去了。

程軍怡回答:“是沒課,跟我說是去見上回來招生那個老師去了,不用管他,你趕緊多吃點肉,吃完回去早點睡,明天開學精精神神的。”

“是那個想招餘年去舞蹈學院附中的老師?”

“對,就那個,今年又過來咱們這邊招生。”

曾春夏還記著這事。

餘年剛上初一時,省城的嶽海舞蹈學院附中來草橋鎮招生,那會兒剛對街舞感興趣報了班學習的餘年,在教室裡練習時被招生老師給看中了。

可是聽說附中沒有街舞的專門課程後,餘年就沒報考,不管招生老師怎麼跟他解釋說去附中之後雖然是專業學習民族舞,但是街舞一樣可以繼續學繼續跳,他都搖頭說不行。

就特別堅持自己的主意。

兩人正說著,餘年滿頭汗的從外面回來了,進屋就喊著餓死了要吃肉,洗完手就趕緊坐下大口吃起紅燒肉。

程軍怡滿眼寵愛的看著兒子吃飯,問他去見老師什麼情況,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餘年悶頭繼續吃肉,斷斷續續的回答他媽說,那個招生老師給他看了兩個特別棒的舞蹈比賽錄影,看完才發現這麼晚了。

“那老師沒說讓你再去考附中?”程軍怡心裡其實還挺希望兒子去唸那個的,就試探的問問。

曾春夏看餘年只吃肉,就跟他說吃青菜,小屁孩伸向紅燒肉的筷子在半空轉向,夾了一筷子清炒小白菜擱進嘴裡。

他嚼著小白菜感覺跟吃草似的,嚥下去了才回答他媽說,老師是說了讓他再去報考。

“兒子,那你怎麼想的呀?”程軍怡繼續試探。

“不考,我還得準備明年的街舞大賽呢。”餘年說著,又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塞嘴裡。

曾春夏看著因為出汗把棒球帽摘下的餘年,想著沒買成的那個禮物,還是挺遺憾的。

還有,她也覺著餘年應該去試試考那個舞蹈學院附中,可她不想幹涉小屁孩的決定,從來也沒往外說。

今晚他們不用做小熊也不去舞蹈教室練習,吃完晚飯就去了溫泉巷附近的城裡溜達消化食。

草橋鎮被一座有兩千多年曆史的城門樓一分為二,本地人都習慣把城門樓以西的部分叫城裡,以東這片因為有火車站就叫了站前。

溫泉巷算在站前這一片,可是位置又離城門樓不遠,所以大家去城裡溜達的時候反而更多。

尤其夏天的晚上,城門樓附近全是擺小攤的,賣吃的穿的雜貨的什麼都有,曾春夏沒少帶著更小一些的餘年來這裡逛。

少年成長飛速,一眨眼的工夫就長高長大了,曾春夏看著身邊的餘年,心說現在可不用她領著跟屁蟲了,有些時候反倒是自己被餘年帶著看新鮮。

今晚就是這樣,餘年跟她說城裡新來一個擺攤賣各種不好淘弄到的磁帶的,他們舞蹈班好多練舞用的曲子都是從那兒找到的,他也帶春夏姐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