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傷害了勞紛雁,傷害了江朋。”

“這又不是你的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於私,你沒有背叛他們的情誼,於公,你沒有違背世間的忠義,何錯之有?”章淳拍拍南宮佩嵐的肩膀,示意自己完全理解。

“不過,可千萬不要再把我的居所告訴別人了,現如今,我想找塊清淨地兒都沒有。”章淳說著,用力錘南宮佩嵐一下,略施懲戒。

南宮佩嵐知道章淳沒有真的怪自己,不過談起勞紛雁她的心情還是沉重了下去,對於勞紛雁這個人,她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看著他無恥陰險的行事,自己應該早就討厭透了他,可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心裡總想著他,甚至想著他時,會感到溫柔,感到歡喜。

“章大哥,你覺得勞紛雁這人怎麼樣呢?”

章淳自然知道南宮佩嵐心中的矛盾,仰臥於乾草堆上,看著那籠罩著淺淡冬陽的灰藍天際,脫口而出:“嵐兒,不瞞你說。若不是他一直為了一個人狠不下心來,我早就去追隨他了。”

“是麼……”南宮佩嵐也看著天,愈發迷茫,不知道自己離開勞紛雁算是堅守了原則還是由於自己的目光過於片面和短淺。

這時候,分舵主走來,向章淳拱手,示意他新的落腳點已經收拾好了,章淳便帶南宮佩嵐去給她準備好的屋內,讓她趕緊換上乾燥的衣服,可千萬不要凍病了。

南宮佩嵐跟隨章淳走進屋內,發現床上已經擺放著一套看起來乾淨溫暖的衣服,衣服還比較新,並不是丐幫常穿的那種襤褸服飾,屋內的擺放也很整潔有序,一看便是費了挺多心思的。

“嵐兒,你先換衣服,不用著急,就把這裡當自己家就好,我先去外面,若有什麼需要,儘管和我說。”章淳說完,打量一番屋內確實不缺東西不多東西才放心離去。

南宮佩嵐恍恍惚惚便換好了衣服,章淳的話令她深思,她一貫堅持俠肝義膽,可做到俠肝義膽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懲惡揚善,讓天下人過上好日子麼?

何謂俠肝義膽,便是精忠報國,兼愛世人。遇奸邪之事敢於伸張正義,見貧善之類自願慷慨相助。

但……若是能讓天下人過上好日子,一定要嚴格踐行俠肝義膽麼?想到這裡,她就又陷進了一個怪圈,她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對是錯了,有時候甚至感覺自己會忘記自己追尋的真相。

換好衣服,她走出房門,章淳正在門口不遠處背對門口等著她,她問:“章大哥,你覺得像我這樣的人,噁心麼?”

章淳聽到南宮佩嵐的聲音,回眸轉身。他見長安冬日淺淡的日光簌簌灑落在南宮佩嵐的肩頭髮梢,瑩瑩閃閃飄飄灑灑如細碎琉璃如夢似幻,襯得她陰影中姣好的面容更加美的深邃,又靜美又清朗。

章淳接過竹月長衫,披在身上,爽朗一笑,道:“怎麼會呢?美極了!”

南宮佩嵐苦笑,道:“章大哥,你也是實誠人,我知道你不是在逗我,但我現在真的很迷茫。”

章淳又拍一下南宮佩嵐後腦勺,南宮佩嵐雙手抱頭,埋怨道:“你能不能不要打我那裡,會變傻的!”

“嵐兒,昔日武林大會上不曾見你的精彩表現,如今可以與我比試一番麼?我知道你的驚雨蟄谷被勞紛雁沒收了,我們就赤手空拳比。”

迷茫的時候,就不要瞎想,當即行動便好,南宮佩嵐拱手道:“那章大哥,請賜教!”

冷陽如細沙,沾沾灑灑憑空飛下,浸染一片紛繁落花。南宮佩嵐集中精神,用心接好章淳的一招又一招,章淳淺笑,連連讚歎著:“不錯麼,這招也接的巧!”

最後一掌,南宮佩嵐直接用掌接下,瞬間便感受到了章淳掌中傳來的那一股渾厚綿長的內力,雄霸有力,溫熱似火。

這一掌,打得南宮佩嵐後退兩步,道:“章大哥,這掌很厲害啊!”

章淳一笑,問:“你可知道我這掌的內力來源於哪裡?”

“請告知與我。”

“來源於我每位丐幫弟子的信任,來源於這世間所有需要我的人,為了讓更多人能夠安定,我便需要這股力量。嵐兒,獨木不成林,你需要站在一個門派中發展強大,實現你的抱負。”章淳道。

“是為了這個,你才做丐幫幫主麼?”

章淳倚樹而立,道:“算是原因之一,嵐兒,加入丐幫吧,我會教你很多東西。”

南宮佩嵐學的是蓬萊島的功夫,與丐幫打狗棒法相斥,並沒有接受章淳的邀請,不過,章淳的話卻點醒了她,自己為何不去九天蓬萊島呢,那裡,可是她所學的起源之地啊!

“嵐兒,如果你對這世道狠不下心來,不如去看看最慈悲的人如何來看,他會讓你找到正確的方向。”章淳又握起那翠綠盤雲打狗棒,堪堪站立在夕陽之下,彷彿黑夜中的唯一的光,永遠不曾迷失方向。

“你說的,是少林寺慧真大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