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棋說完,沉思半晌,再道:“還有,你要學會自娛自樂、自找快活。”

拓跋蝶微微點頭,便起身告辭,朝軍營的方向走去。

夏棋忙攔住她,關切問到:“累了嗎?”

拓跋蝶點點頭,道:“累了,回去了”

夏棋依舊緊追不捨,道:“累了,那玩會兒鞦韆怎麼樣?”恰好,三日前他為纖玉公主搭建的鞦韆蕩正好在此地。

夏棋看著那鞦韆蕩,喃喃道:“這個不好用,我把它拆了,重新搭一個。”

拓跋蝶沒有等他搭完,趁他搭得入迷的時候獨自走開了。

夏棋對她的在意讓她很感動,她也能讀出今日夏棋反常獻殷勤的意思,但他的確已經有婚約在身,自己不便糾纏,她不能做那種搶別人男人的人!

他們的未來已經相當明朗。

日後,他們二人的關係越來越好,夏棋教會了她輕功,又要教給她夏家劍法,可拓跋蝶練武的底子並不是很好,只是學到些皮毛。

拓跋蝶也逐漸和軍營中的兄弟們打成一片,之後每次要採草藥了,她都會坦然地麻煩些閒來無事但身強力壯的兵士,她確實把夏棋的話記在了心裡,她逐漸開啟自己,甚至還跟著其他將士一起打了幾次小小的戰役。

三年後的一天,青龍負傷回營,拓跋蝶命令他咬緊一根木棍,隨後便拿出金瘡藥麻利熟練地替他療傷。這時,白虎緊鎖著眉頭走進來,他是專門來通知拓跋蝶的。

“八月十五纖玉公主行及笄禮畢,聖上特宣夏將軍回京成婚。”白虎也知道拓跋蝶對夏棋的情誼,這事實雖然殘忍也令人無奈,但還是提前知道一下的好。

拓跋蝶聽完,默默點頭,道:“知道了。”

這時候,她還是如初來軍營時那般波瀾不驚,不悲不喜,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而只有被療傷的青龍感覺得到,拓跋蝶心中不舒服了,因為她的手不像之前那般柔穩了,疼痛加劇令他將木棍咬的更緊了。

這晚,上弦月高掛在漠北天空,奮力地散發著瑩瑩華光,彷彿在苦苦等待自己那另一半。拓跋蝶知道,自己該走了,她再呆在這裡,對誰都不好。

三年間,她與心儀的少年朝夕相處,嚐到了不少甜頭,直到現在,上天對她已經足夠仁慈了。

第二天傍晚,拓跋蝶穿上拓跋紅給她準備的乾淨衣衫,自從離開苗疆後,她一直捨不得穿這件衣服,她怕穿上後,這衣衫會逐漸散去姐姐的氣息,讓她更感孤單。

而今,經歷了這麼多事,她已經成熟很多了,即便孤單一人,也絲毫不會再感到淒涼。

夏棋看著自己面前身著一襲紫衣的女子,纖塵不染,笑的溫婉而堅強,仿若夏夜月華之下的青蓮,香遠益清,清新脫俗。

夏棋綻開豁達一笑,問:“打算去哪兒?”

拓跋蝶不假思索,道:“去長安。”

“去長安幹嘛?”

“去看美女,聽說長安多美女!”

“那把這七枚銅錢送你吧,長安不只多美女,美男子也不少,莫在長安美男堆裡把我忘乾淨了!”夏棋展開手掌,掌心握著的是那七枚正反面皆為字面的特製銅錢,這銅錢,曾給他的十萬大軍帶來希望,每次握著這七枚銅錢,他還能想到那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孩兒。

拓跋蝶接過七枚銅錢,拿在手裡掂兩下。二人相視而笑,隨後,她翻身上馬,很快便消失在濃濃暮色當中。

夏棋一直呆立在原地,直到女孩兒背影變得模糊,直到清風吹散遺留在原地的藥草清香。

但拓跋蝶終究沒有去長安,因為她害怕長安傳的沸沸揚揚的鎮北大將與纖玉公主的婚事,她沒有那般堅強,還不能坦然去揭開心中最硬的傷疤而無動於衷,不去見,就當做不曾記得那段過往。

後來,拓跋蝶得知夏棋與纖玉大婚不久,纖玉不碰夏棋,夏棋也不碰纖玉,兩人的婚姻名存實亡,纖玉只不過是聖上牽制將軍的一枚棋子,迎娶纖玉只不過是夏棋讓聖上放下疑心拿穩帥印的手段。

又過一年,纖玉不知思念誰思念得很緊,憂遣難排,淹沒在一場夢中再沒有醒來。夏棋好好安葬了自己未見幾面的嬌妻,隨後便久住在長安,於鶯歌巷柳中尋些解脫。

纖玉死後十幾天,拓跋蝶來長安拜訪故人。在她被請進夏府的之前,夏棋剛砍傷了青龍右手臂。

拓跋蝶問白虎什麼情況。白虎如實坦白說夏棋執意要交出帥印,解甲歸田,青龍極力勸阻,才被其砍傷手臂。

拓跋蝶見到夏棋時,夏棋正喝酒喝到爛醉如泥,深邃的眼眸中充滿著恐懼與疑惑,見到她走過來,身上沒有表示,依舊醉臥不起,但他的眼中卻溢位淚水無法自制。

拓跋蝶剛一見夏棋,就感覺這人是中蠱了,後來稍一打聽又得知苗蠻全部歸順北梁一事,她才將事情梳理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