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收拾收拾東西嗎?”

“我就不去煩我兄長了,你們就對他說我已經死了就好。”說完,取下腰間的火鐮,扔給南宮佩嵐,告知:“此火鐮是家父留給我們的傳家寶,你們帶回去給他看,他一定會信你們的。”

南宮佩嵐信了,但勞紛雁不信。誰知道這宋昆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呢?再說了,如今宋昆已經是掉進陷阱的山羊,他這個獵人,只需要收網殺人就行了。殺了宋昆,順利進入天蠍門,然後潛心修煉刺客本領,過不了幾年,大仇可報。

因此,墨劍出鞘,殺意凜然,逼近獵物,揮劍而起。南宮佩嵐立馬起身,冷刀折光,側翼生風,哐噹一聲挑開墨劍。宋昆依舊從容離去。勞紛雁欲追上前去,卻被南宮佩嵐死死擋住,不肯放行。

勞紛雁眉宇間略有怒色,語調略高,喊:“嵐兒,殺了他我們就能入天蠍門了!”

南宮佩嵐眼神單純且堅定,回覆勞紛雁:“紛雁哥,他沒罪,放了他!”

而今,南宮佩嵐還是那般單純爽快,但生活的重壓與男人的尊嚴已經將勞紛雁壓得難以喘息,“願汝做刀俎,非要做魚肉”,刀俎是用來幹什麼的,當然是用來殺人的!這世道,弱肉強食,叢林法則,只有殺了別人自己才能存活,你對別人慈悲誰對你慈悲!

勞紛雁直接推開南宮佩嵐,雖然溫柔的調整了力度,但還是很不忍心。推完,他咬牙追了出去。

南宮佩嵐下意識喊到:“紛雁哥!宋翰也不是好人,我們殺了宋昆未必就能進入天蠍門!”

對於這句話,其實她沒有多想,只不過把內心的一絲顧慮講了出來,南宮佩嵐還是很單純,即便她想到了這種可能的情況,但她不相信宋翰會真的這樣背信棄義。可這句無意之言卻敲醒了勞紛雁,而他想得更加複雜,江湖中人,都不能爛了名聲啊!

勞紛雁定住,回眸,眼神中略有閃爍,似乎飄忽不定,他沒有直視南宮佩嵐,只是幽幽吐出一句:“嵐兒,我們迴天蠍門覆命吧!”

宋翰得知宋昆已死,喜不自勝,即刻通知所有參與刺殺的刺客,在天蠍門議事堂舉行晚宴,藉此也會宣佈錄用的刺客名單。對於沒有錄用的刺客,他也會自掏腰包進行犒賞。眾刺客得知,皆心花怒放,雖然沒有刺殺成功,但有辛苦費拿,還是要去赴宴的。當日酉時,日落傍晚時分,一眾刺客全部集會天蠍門議事堂。

宋翰在議事堂坐北朝南,勞紛雁與南宮佩嵐向東而坐,坐在離宋翰最近的位置。其餘刺客地位相當,對號入座。

宋翰捋捋上唇的髭鬚,斟滿清香的桂花酒,衷心感謝近日眾人的幫助,在此先乾為敬。眾刺客一齊感謝宋門主的賞識,稱讚宋門主的謙遜有禮,阿諛奉承者有之,口吐豪言者有之……

南宮佩嵐作為在場唯一一位女子,一來對生人不苟言笑,二來與眾人興趣不投,只是坐住,默默無言。此時最煎熬的當屬勞紛雁了,此人似是心中埋著事,拳頭攥緊又鬆開又再次攥緊,眼神飄忽不定。並且他一反常態,沒有開啟一個話頭,輪到他應話時,也就是簡單搪塞一句,說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話。他時不時望向宋翰,又不敢望太久,怕宋翰認為他是自矜功伐,心急求賞;但也不敢不望,怕宋翰跑了,自己的計劃不能實施。

終於,宋翰開始頒佈天蠍門的錄取名冊,一席二十幾號人只錄取二人,即勞紛雁與南宮佩嵐。勞紛雁代表二人上前去領取入門天蠍腰牌。

勞紛雁從容起身,步履堅定,此時他的眼神中已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安。一切要塵埃落定了。

只見他接過腰牌時,一抹寒意逼人的劍光閃過這霞光如血的議事堂。

待所有人定睛一看時,宋翰已經人頭落地!此時,勞紛雁的袖劍已被鮮血染的淋漓,滴滴答答的紅血滴順著袖劍劍沿滑落,落地濺起片片血花。幾秒前還笑意盈盈為他遞腰牌的宋翰,如今已死在他無情的袖劍暗器之下。

全場每個人都特別吃驚,但沒人比南宮佩嵐更加吃驚。其他人吃驚的是宋門主的死來的太過突然,南宮佩嵐吃驚的是勞紛雁這面紗摘得太突然,以至於她都不認識他的這位紛雁哥哥了。

這還是那位白衣翩遷的少年嗎,還是那位喜歡用俏皮鬼話逗她開心的藍顏知己嗎?為什麼他面對噴薄而出的鮮血沒有一寸動容?為什麼他看到慘死在自己手下的屍體,眼光依舊那般凌厲森寒?

往日的白衣少年和如今的冷血殺手,到底哪個才是他偽裝出來的?

全場立刻驚起一場騷亂,眾人同時拿出暗器一致對抗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