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從前有一個“歪果核”,他從樹上掉了下來,他滾啊滾,滾啊滾,一直停不下來,他就這麼一直滾啊滾、滾啊滾的,

滾過了河流,滾過了田野,從清晨到日落,從春天到秋天,他覺得好孤單,

沒有人能夠讓他停下來,沒有人和他說過話,他以為冬天來臨的時候,他就會被大雪覆蓋起來,等明年開春的時候,他就死了,這是他的宿命,

可是有一天,也許是春天,也許是夏天,他記不清了,他就這麼一直滾啊滾的,滾到了一個命中註定的地方,

那裡有另一個從樹上落下來的果子,也許不是果子,總之她的名字叫可糖,他遇到了她,於是他停了下來,

你知道嗎,從他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才覺得自己的生命變的完整了,

他才發現生命原來不單單是孤獨的旅程,它可以變的很難忘,變的很美好,變的獨一無二,

歪果核遇到了可糖,才變成了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歪果核,可糖遇到了歪果核,才變成了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可糖。”

魏子貞說完後,雙眼深情地看向何可卿。

何可卿抬起頭,眼角滴下淚來。

她先用手掌把臉上的眼淚抹掉,又用手指把眼角的眼淚擦掉,才哭笑道:

“真好,歪果核遇到了可糖,才變成了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歪果核。”

魏子貞看著何可卿被感動的樣子,對著她的鼻樑輕輕地颳了刮,笑道:

“可糖又在哭鼻子啦。”

何可卿握住他的手,把頭重新靠在了魏子貞的胸膛前,盯著遠處的一顆大樹發呆。

魏子貞看向懷中的何可卿,輕輕問道:

“你在看什麼,可糖?”

“你猜。”

何可卿不告訴他。

魏子貞順著何可卿的目光望去,夕陽下的銀杏樹披上了一層紅色的輕紗。

樹頂的葉子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擺動,好似一群小精靈在跳舞。

有一隻喜鵲立在樹梢之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那裡有一隻喜鵲。”

魏子貞指著遠處的那隻花尾巴喜鵲,突然驚喜地道。

何可卿笑了,她抬頭看向魏子貞,問道:

“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魏子貞沒有馬上回答,於是她緩緩開口道:

“我看到那隻喜鵲,它自北向南凝望,佇立良久,

我想象自己在它的身體裡面,望向四周:

在那裡的東邊,很遠的地方,有鱗次櫛比的房舍;在那裡的西邊,很遠的地方,有遼闊的麥田,無邊無際。

在那裡的南邊,很遠的地方,有奔騰翻湧的河水;在那裡的北邊,很遠的地方,有街市和酒館,人們熙熙攘攘地走在路上。

而此時、此刻,就在這裡,在莽蒼山的某個地方,有你和我在一起,我便不覺得孤單了,哪怕東西南北、天涯海角,再遠的地方我都不想去了。

你知道嗎,就是會有那麼一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但是它牽動著我的每一顆神經,

讓我覺得只要有你在身邊,其他的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了,這就好比大海之於井泉,珍珠之於沙礫,不那麼重要了。”

她說完輕輕地嘆息了一聲,重複道:

“不那麼重要了。”

魏子貞聽何可卿這麼說,沉默地握緊了她的雙手。

兩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看著夕陽漸漸落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