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此景,那方玉堂心中如五雷轟頂一般狂震不知,面色呆滯著有口難言,顫抖著緩緩抬起右臂,指著身前氣勢大變的韓立春,滿臉不可置信的驚叫出口。

“你……你究竟是誰?”

不僅僅是那面如土色,渾身抖似篩糠的方玉堂,便是連身前兩位中峰師兄,也都因那韓立春此時周身傾瀉的恐怖氣勢,冷汗直流,愣是不敢將身子移動半分距離,就這麼呆呆傻傻的直直杵著,更不敢妄然言語。

幾乎是韓立春身上金光乍現的瞬間,演武場中再次爆發出一陣譁然,眾人視線交匯之下,皆是滿眼的驚駭異常!

雖逍遙宗在大趙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可眼下發生在眾人眼前的事情,卻足以稱得上是整個東陽荒川,不,足以稱得上是四方大陸中的一件大事!

眾所周知,四方大陸之中的道教一門,從不算作是一方勢力,可教眾卻廣泛的遍佈整個四方大陸之中。

若是將中州山和海,形容成一盤臥在中州倒懸古城的神龍,雖不見巨龍張牙舞爪,賣弄神通,可巨龍神威眾所周知,不怒則已,一怒驚人!

那道教,便就是如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古樹一般,紮根在整個四方大陸之上,盤踞四方,開枝散葉!

一個靠的是深不可測的通天修為,一個靠的是難以言明的神諭教義!

可就是這樣教眾廣佈天下的道教,本該能夠和山和海分庭抗禮,卻因為數百年來尋不得擁有通神體的修士,而被山和海生生按下一頭!

那道教樹百年來苦苦未曾尋得的通神體,就這樣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眾人眼前,這叫人如何能夠冷靜下來?

幾乎是確定了那韓立春,就是通神之體的瞬間,原本全神貫注盯著那演武場上的顧三思,卻突然自身後感受到一股轉瞬即逝的冰冷殺意。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顧三思並沒有選擇貿然回頭去看,可他心中確信,這冰冷到宛若實質般的殺意,正是來自那趙映霜的方向!

顧三思雖便面上平靜如常,可暗地裡悄然運轉修為,為的便是趕在那趙映霜出手之前,將韓立春救與水火之中。

想至此處,顧三思先是側轉回頭,深深砍了眼此刻沉默不語的韓柯後,這才向著前者低聲說道。

“你韓柯雖現如今修為近乎全無,可先前好在也是逍遙宗的外門弟子。”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山和海眾修對待道教之人的態度,你這樣把立春暴露出來,豈不是將他徹底置於險境嗎?”

聞聽此言,那韓柯本就眉頭緊鎖的臉上,此刻更是浮現了一抹別樣神采,既有擔憂也有釋然,各種情緒相互雜糅,看不清到底是何心緒。

直至數個呼吸的時間過後,那一臉複雜之色的韓柯,這才一聲長嘆出口,轉過頭來看著面色陰沉的顧三思輕聲說道。

“顧宗主,我雖與立春並無父子之實,可他也是我含辛茹苦養育長大。”

“我韓柯已經忍氣吞聲了五十年之久,酒精和病痛早已將老夫的稜角磨平,若非實在逼不得已的話,我又怎會將他帶上這逍遙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