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那聲熟悉的尖細嗓音,顧三思渾身汗毛倒豎,原本早已折斷手腳,此刻竟因為極度的恐懼,產生了陣陣幻痛。

顧三思之所以恐懼,並不是因為懼怕他凌貂寺的洞玄修為,而是怕身前的趙傾城會落得和自己的一樣的下場。

趙傾城面色慘白,表情陰沉如水,手持小扇雙目死死盯著眼前笑吟吟緩步走來的凌貂寺。

凌貂寺雖年事已高,可目力依舊不減當年,自然能看出趙傾城此時傷勢之重,以及持扇輕顫的右手。

“呵呵呵,咱家自方才在王府時就覺得好奇。”

“雖說悅鳳樓皆是女子,可咱家卻從未聽說有元嬰修為的女徒?”

“那些捨命拖延的女徒,實在是有些太過嘴硬,竟然抵死也不願意鬆口!沒辦法,咱家只好把她們留在王府了。”

表情猙獰陰沉的凌貂寺正說著,身後突然輕飄飄出現一道人影,來著正是極寒北域的荊十一,手裡還提著一顆人頭。

那荊十一先是將手中頭顱一拋,隨後這才衝著身前的凌貂寺冷聲說道。

“義父,事情辦妥了。”

看著噗通落地,在傾斜黑瓦上不住滾動的人頭。

趙傾城顧不得提防眼前虎視眈眈的二人,一把將頭顱抱起,這才藉著月光辨別出了身份,一時間雙目失神,口中喃喃失語,不住呼喊著屬於那顆頭的名字。

“靈兒?靈兒你不要死啊,靈兒!靈兒!啊啊啊!”

看著蜷縮著身體不住顫抖的趙傾城,凌貂寺臉上笑意更盛。

“呵呵呵,姑娘不必著急,咱家一會兒就送姑娘與她們六個相會。”

“至於姑娘的身份嘛?待到咱家去悅鳳樓一探便知!”

話至此處,凌貂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眉頭微微一皺,向著身後沉默無言的荊十一淡淡問道。

“十一我兒,慶川在哪?”

凌貂寺口中慶川二字脫口瞬間,原本面無表情的荊十一,臉上卻罕見的出現一抹厭煩之色,似是對王慶川很是鄙夷,可沉默片刻之後,還是如實交代起來。

“老十三……正對著那些女子的屍身……”

此言一出,不僅是手腳盡斷無依無靠癱倒在屋頂的顧三思,就連身前悲痛欲絕的趙傾城,此刻也難掩心頭震驚,只有那一臉陰沉笑容的凌貂寺除外。

“呵呵呵,十一啊,為父知道你為人正派不苟言笑,是打心眼裡瞧不上老十三這種詭異癖好的。”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若非沒有什麼癖好支撐起自己道心的話,可是很容易被心魔紛擾的。”

凌貂寺言至此處,眼中閃過一絲落寞,似是回想起什麼。

荊十一雖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卻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是,孩兒受教……”

他話音未落,身前懷抱頭顱的趙傾城驟然起身,顧不得拭去眼角熱淚,眼中寒光四起衝著凌貂寺冷聲喝道。

“老閹狗!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還不等凌貂寺回答,趙傾城氣勢暴起,右手緊握小扇,向著身前二人連連揮舞,只見那扇面黑光連閃,四股粗細不同的香墨,此時如有靈智一般飛速衝出。

趙傾城右手接連變換手訣,口中更是振振有詞。